艺术见鬼去吧

“艺术见鬼去吧！”是弗拉纳根在巴黎艺术学生圈里刻意表现得不拘礼法的口头禅。在那里，人们热烈争论艺术价值，同时也渴望享受平凡生活。这句话最初出现在一场关于古代大师与印象主义的辩论中，作为打断之语；随着菲利普逐渐开始欣赏学生们争论其重要性的那些画家，这句话又再度出现。它的喜剧效果源于这种反差——艺术主导着学生们的谈话，弗拉纳根却坚持认为，活着比谈论艺术更重要。

画室圈子中的这句话

在格拉维耶餐馆的一次晚餐上，菲利普遇到一群热烈权衡新旧标准的人。印象主义近来战胜了较早的流派，学生们争论拉斐尔、马奈、莫奈和德加等艺术家的地位。劳森对拉斐尔提出挑衅性的见解；弗拉纳根打断辩论，第一次表示不屑艺术，并提议喝杜松子酒。劳森指出弗拉纳根前一晚已经喝过酒，弗拉纳根回答说自己打算喝得更多，并补充说巴黎的生活很美好。他拍了一下桌子，重申自己对艺术的不屑，以此强调这一想法。

弗拉纳根的回应使这句口头禅不再只是随意的插话。它反对这群人动辄把审美判断变成无所不包的话题；与此同时，他自己的热情洋溢也提出了另一种侧重——享受活着的乐趣。克拉顿责备弗拉纳根老是重复同样的话，既承认这句话坚持重复所带来的喜剧效果，也让关于艺术的争论继续下去。

以重复对抗艺术的严肃性

学生们讨论马奈的《奥林匹亚》时，这句口头禅再次出现。劳森为艺术家改变人们观看世界的方式的能力辩护，认为艺术惯例能使观众看见他们从前忽略的事物。弗拉纳根低声说出他那句熟悉的不屑之语，并表示自己想喝酒；劳森没有理会这番插话，继续往下说。这种并置凸显了这句话的作用——它没有回应劳森的论点，而是插入其中，以交际与眼前的享乐对照辩论中关于艺术权威的主张。

这种反差也为菲利普早期接触艺术界的经历提供了背景。在卢浮宫，范妮·普赖斯带着他看画，态度极为认真，坚持要他关注作品，而不是窗外热闹的景色。秋日使菲利普倾向于附和弗拉纳根，于是他提议改去餐馆。这句话因此不只回荡在弗拉纳根本人的言语中——在这个阶段，它也概括了菲利普对审美学习支配自己注意力的抗拒。

菲利普艺术观念的变化

菲利普的反应并非一成不变。他逐渐放弃早先的艺术倾向，转而欣赏印象主义，并热切谈论马奈、莫奈和德加。他把英格尔的《奥达丽斯克》和马奈《奥林匹亚》的照片并排钉在洗脸架上方，刮胡子时便能看到。品味的变化表明，他开始接受巴黎圈子的判断和习惯，而弗拉纳根的口头禅似乎正是对这一切的拒斥。

这种变化并未消除这句话所体现的张力。菲利普后来遇见埃尔·格列柯描绘托莱多的画作，那些奇异的形态引领他产生一种印象——传统现实主义无法捕捉某种现实。因此，他的艺术经历从不耐烦于被迫观画，逐渐发展为认真而不断变化的关注。与这段历程相对照，“艺术见鬼去吧！”依然是一句简洁的反衬——它抗议把艺术教条当成人生的全部，即便身处一个成员们不断重返艺术话题的圈子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