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比·琼斯

他们为什么不问埃文斯?

鲍比·琼斯起初只是个默默无闻的业余高尔夫球手,也是马奇博尔特牧师的第四个儿子;然而一次击球失误,让他来到一名垂死的陌生人身旁,并卷入谋杀案调查。他既不是老练的侦探,也不是英雄般的名人,而是通过留意不合情理之处、纠正自己的判断,并在他人身陷危险时采取行动来推进调查。从意外的目击者转变为积极的调查者之际,他也悄然发生了另一种变化——他对弗兰基·德温特长久以来的爱慕,终于成了两人都能坦然承认的感情。

身份与初次登场

鲍比大约二十八岁,是个看起来和善的年轻人;人们形容他的面容讨人喜欢,却算不上英俊,而他诚恳的棕色眼睛显出亲切之意。他的平凡身份由故事开篇的高尔夫球局确立。他击球严重失误,球擦地滑进沙坑,没有朝果岭飞去;也没有观众对此作出反应,因为打球的并非一位著名的美国高尔夫球手,而只是当地牧师的儿子。鲍比对自己日渐退步的球技感到懊恼;这次小小的滑稽失误,先让他显得平凡,之后叙事才赋予他非同寻常的责任。

这种平凡也影响着他对自己的看法。弗兰基在他中毒前最后一次见到他时,他已显露出自卑的迹象;后来,他在康复期间津津有味地向她讲述案件的每个细节,还开玩笑说自己会名扬英格兰。他的自信是短暂而带着玩笑意味的,并非真心认定自己举足轻重。他乐于享受自己新近获得的名气,却仍需要弗兰基提醒他,别夸大这份名气的意义。

从目击者到调查者

鲍比的第一个关键行动发生在一次朝海边打去的高尔夫球之后。他与托马斯医生发现一名男子躺在悬崖下方,仍有呼吸,却已失去意识。医生检查后认定无能为力;鲍比看到这一幕时感到恶心,却仍帮着体力不如他的医生攀下岩石。此事让他成了一起死亡事件的目击者,也使他亲自牵涉到围绕此事的种种疑问之中。

在验尸庭审上,鲍比仔细叙述了事发经过。雾气正在升起,他听见仿佛有人喊叫的声音,也一度怀疑自己的球是否可能打中了小径上的某个人。他认为球不可能飞那么远;后来,人们在距小径约一百码处找到了球。托马斯医生的证词认为,死者可能是在雾中意外坠落,同时也承认不能排除自杀的可能,而伤势与坠落在岩石上的情形相符。鲍比的证词保留了不确定性,并未替事件定论。他在案件中的角色始于一个此后必须反复坚持的区分——他亲眼所见,并不等同于情势诱使他作出的结论。

他与弗兰基检查那张与死者有关、后来被调换的照片时,这种谨慎表现得更加明显。他们推断,如果照片只有一张,那么鲍比把原照放回死者口袋后,调换照片的人必定是罗杰·巴辛顿-弗伦奇。但鲍比不肯把推断当作证据。他认为,如果照片令凶手觉得他构成威胁,那么等到验尸庭审结束才动手就是不合常理的冒险——鲍比可能会看到报纸上的照片,立刻发现不相符之处。他还记得,罗杰可能是在鲍比换回照片五到十分钟后才到场。弗兰基提出,罗杰或许一直在监视他;但鲍比想不出这怎么可能。他们的讨论表明,鲍比不只是搜集线索——他会结合时间、机会,以及表面线索可能遭到误读的可能性来检验一种理论。

危险、坦白与合作

鲍比自己也成了下毒的目标。在后来与弗兰基的一次谈话中,他解释说,自己被发现睡得很沉,怎么也叫不醒,之后被带到一处农舍,由医生诊治。他说啤酒里含有八格令吗啡,还带着几分戏谑地为自己活了下来而得意;弗兰基则指出,这剂量若被浪费,对下毒者而言实在可惜。他轻松的口吻把这件事说成了玩笑,但事发情形清楚表明,调查已经让他本人直接置身险境。

他对案件的怀疑继续随着接触机会和时机的问题发展。鲍比和弗兰基已经得出结论——任何试图除掉他的人,都必定能轻易取得吗啡。弗兰基指出,罗杰有机会从送给他兄弟亨利·巴辛顿-弗伦奇的药品中取走一些。这只是一条可能的途径,并非罗杰有罪的证据;他们的调查屡屡通过假设推进,但仍须衡量每种假设的解释力与已知事实是否相符。

鲍比还把调查带到莫伊拉·尼科尔森面前;他以名叫霍金斯的司机这一假身份接近她。他坦白告诉她,自己其实不是司机,而是在伦敦的一家车库工作,是来自马奇博尔特的鲍比·琼斯。更难启齿的是,他必须告诉她,她的朋友艾伦·卡斯泰尔斯已经死了。鲍比观察她的反应,却没有追问,随后让她有机会询问事情经过。莫伊拉平静地回应说,她一直纳闷艾伦为何再也没有回来;这表明这个消息牵连着一段鲍比尚不了解的过往。他的体贴在此刻十分重要——他传达了痛苦的事实,却没有擅自界定艾伦对她意味着什么。

鲍比和弗兰基双双被扣押时,危险进一步加剧。他们发现彼此都被绑了起来,弗兰基帮他脱身;鲍比的嘴也被封住了。他们意识到,弗兰基以为来自鲍比的那封信并非鲍比所写。鲍比讲述了自己的遭遇——被打昏后,他在一处狭小空间里醒来,看到托盘上放着食物和饮料;他因为饿了便吃了东西,很快又睡着了。到了星期五,自星期三晚上以来,他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昏迷状态。重逢后,两人互相讲述各自的遭遇,也意识到这场欺骗如何将他们分开,使他们陷入险境。他们的对话让这次被扣押成为对信任的考验——一封看似得到鲍比亲自授意的信足以误导弗兰基,但两人直接交谈后,便重新建立起对共同经历的理解。

判断、人际关系与结局

即使身陷困境,鲍比仍不断重新评估可能的责任人。他问弗兰基,她现在是否相信是罗杰杀了亨利·巴辛顿-弗伦奇;她的推测还认为西尔维娅·巴辛顿-弗伦奇也参与其中。他们探讨了西尔维娅为何反对把亨利从格兰奇疗养院转走,她看起来为何不在乎吗啡,以及有人听见枪声时她为何在屋内。鲍比提出,她或许开了枪,随后把书房钥匙交给贾斯珀·尼科尔森医生,放进亨利的口袋里。这个推测令他们不安,却没有解决问题。鲍比愿意考虑这种可能,表明案件的进展已使他们的看法发生多大变化——熟悉而体面的人,不能仅仅因为看起来平凡就被视作无辜。但他们的谈话明确保留了条件,并未将其当作最终结论。

鲍比和弗兰基审视约翰·萨维奇的遗嘱和死亡有哪些事实可以确认时,也表现出同样的调查克制。他们接受萨维奇立下了遗嘱,也承认他害怕自己患癌或许是真实的,但无法证明有人加速了他的死亡。鲍比把“怀疑坦普尔顿夫人给萨维奇服了什么东西让他入睡”与“有证据足以证实此事”区分开来;他也指出,罗杰可能为验尸官伪造的信件或许已经被毁。他们尚未解答的问题是——有一名女客厅女仆在场,坦普尔顿夫人为何还叫园丁来见证遗嘱。随后,鲍比意识到自己此前另行追查的一项细节十分重要——女客厅女仆名叫埃文斯。得知她就是格拉迪斯·埃文斯后,一个被忽略的家中细节成了可能解开谜团的关键;这也表明,调查依赖于把细微的出入联系起来,而不是依靠某个单一而决定性的揭示。

鲍比与弗兰基的关系,为这项充满不确定性的调查提供了情感上的对照。临近结尾时,两人谈到有人要去肯尼亚旅行,这番谈话实际上已成求婚,只是形式有所不同——鲍比问弗兰基愿不愿意去,她回答愿意。他承认自己一直很喜欢她,也曾因以为自己的感情得不到回应而郁郁寡欢。弗兰基将他早先在高尔夫球场上的粗鲁态度与这种苦闷联系起来。鲍比也承认莫伊拉的容貌曾令他心动;弗兰基大方地回应,并没有把这件事视作情敌对自己的威胁。他们的对话表明,这段恋情延续了两人在危险中建立的信任、坦率的交谈,以及共同调查案件的经历。

叙事作用

鲍比的重要性,部分来自他不起眼的出身与后来面对的重大事态之间的反差。那次糟糕的击球起初让他显得带有几分温和的滑稽;同一场球赛又让他来到足以发现一名垂死男子的地方。在随后的谜案中,他既非无所不知,也不只是被动旁观。他会自鸣得意,会被表象误导,也会被引人入胜的解释吸引;但他也会质疑弗兰基关于照片的理论,把怀疑与证据区分开来,并随着新情况出现而修正自己对熟人的看法。这部小说把他的业余身份写成一种实际优势——他介入案件时并无权威,但他随时愿意追问线索究竟能证明什么,这让一名意外的目击者逐渐成为值得信赖的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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