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latine Hill

你往何处去

帕拉蒂尼山是小说中帝国权力的中心,也是危机的焦点——尼禄的权威从宫殿延伸至奥卢斯·普劳提乌斯的家中,而罗马大火及其后续影响则使周边城市沦为充斥逃亡、混乱与政治指控的场所。这座山靠近宫廷与灾难,因此将私人离散与公共动荡联系起来。

帝国权威与莉吉娅被带走

尼禄有关莉吉娅的命令由哈斯塔传达,他出示了皇帝的诏书和印章。诏书提及莉吉娅是吕基亚人的国王之女,也是克劳狄乌斯时期交给罗马的人质,并据此声称她应由尼禄和元老院监护。奥卢斯服从了命令,尽管愤怒与痛苦一度显露在他的脸上;他让哈斯塔等候,自己则去告知家中众人,莉吉娅必须离开。

这道命令揭示了家庭中实际存在的亲情纽带与国家对人质的主张之间的落差。奥卢斯和波波尼娅将莉吉娅当作女儿抚养成人,但奥卢斯告诉她,她并非他们亲生的孩子,皇帝正要把她从家中带走。他将服从说成无可避免,而他克制的举止以及向这个被他称为掌上明珠的女孩告别,则显露出此事给他带来的切身痛苦。由此,帝国统治并非以抽象法令的形式进入家庭,而是通过强制离散来施行。

波波尼娅在寝室里安慰莉吉娅。家中仍设有家神龛和炉火,奥卢斯照旧向家神献祭;但波波尼娅以另一种宗教理解回应眼前的危机——她拒绝自杀,将她们的苦难置于复活的盼望之中,并相信存在超越尼禄权力的神圣怜悯。即使皇帝的命令正将莉吉娅带离家中,这种对照仍使这个家庭成为罗马传统礼俗与基督教信念相交之处。

宫殿与隐秘的基督徒网络

逃脱后,莉吉娅没有回到波波尼娅身边。她解释说,尼禄曾召奥卢斯和波波尼娅到帕拉蒂尼山,并因怀疑他们帮助过她而威胁二人。奥卢斯如实否认知道她的下落。基督徒即使性命攸关也不许说谎,因此长老们劝莉吉娅不要给波波尼娅写信;这样,她的母亲便能继续如实发誓,说自己不知道莉吉娅身在何处。由此可见,她们的分离既受到帝国监视的影响,也因莉吉娅恪守宗教信仰中的诚实准则而延续。

帕拉蒂尼山也标示出尼禄对宫外事态控制力的限度。维尼修斯担心莉吉娅不会留在照料他的基督徒身边时,她以怜悯而非恐惧回应,并请克里斯普斯让维尼修斯留下,直到康复。她这样做,是希望以慈悲回报他曾造成的伤害,并引导他走向基督。宫廷先前对莉吉娅的强行带离,并未消除她作出选择的能力;在基督徒的避难之所,她践行着一种反对占有与强迫的伦理。

罗马大火之后,宫殿仍是危险的源头。尼禄警告维尼修斯,不要错过基督徒将要登场的竞赛,这让佩特罗尼乌斯感到不安,因为他怀疑莉吉娅可能牵涉其中。维尼修斯报告说,守卫不会立即放她出来,因为他们害怕承担责任,而且监狱的囚犯名册很快可能会混乱;于是佩特罗尼乌斯准备了深色斗篷和宝剑,催促众人尽快尝试营救她。这一计划表明,即便宫廷中有人试图干预,接近帝国权力的难易以及拘押机制,仍左右着囚犯所面临的危险。

火灾、逃亡与公共秩序混乱

罗马大火使通往罗马的道路变成紧急营地。沿着阿庇亚大道,人们在房屋、田地、墓园、花园和神庙里避难;在阿庇亚门附近,一群人闯入玛尔斯神庙,另有人争抢较大的陵墓。日常保护机制的崩溃并不局限于燃烧的城区——流离失所的居民、逃跑的奴隶和武装团体在同一片空间中穿行,禁卫军则竭力保护前来避难的人。

火势蔓延与人群流动彼此加剧。主要火场远处也出现新的火头,使观察者怀疑有人故意纵火;不过,叙述将此作为推测,而非确证的解释。风把坚果储存处及其他货物燃烧后产生的火星吹向城市更多区域。与此同时,居民经由城门逃离,附近城镇和乡间的人则进入城内,其中一些人希望趁乱掠夺。由此产生的拥挤与不确定性,使城市道路和空地本身也成了灾难的一部分。

谣言将这场灾难转变为政治危机。人们传说尼禄下令焚烧罗马,是为了清除苏布拉区的恶臭,建造一座名为尼禄尼亚的新城;另一些人则把大火归因于神的愤怒。有关尼禄的谣言加剧了民众的敌意,而法律和社会界限显而易见的崩解,则使城市显得可能遭遇更大规模的叛乱。叙述将这些传闻与既定事实区别开来,同时展现了指控如何迅速在惊恐的人群中传播。

帝国盛宴与民众

灾难发生之前,宫廷的娱乐活动展现了集中于尼禄身边的财富与影响力。在一场尼禄出席的宴会上,仆人轮番端上菜肴,酒盛在以雪降温的器皿中,玫瑰从上方飘落。尼禄以声音嘶哑、演出劳累为由,不愿表演他的新颂歌,同时又将艺术表演说成对国家的职责。这一幕将奢华场面与皇帝精心塑造的公众形象联系在一起。

后来,提革利努斯在阿格里帕池塘举办了规模更为宏大的盛宴。这个地点与帕拉蒂尼山的宫廷及其贵宾有关联。禁卫军控制着树林,以免人群打扰尼禄。提革利努斯从遥远各地搜集珍奇的动物、鸟类、鱼类、植物、器皿和织物,花费了好几个行省的税收。一艘镀金木筏上装饰着来自红海和印度洋的贝壳,紫色顶篷由银柱支撑,筏子载着宴席缓缓而行。这场盛宴展示的不只是奢侈,也显示了铺张侍奉的政治用途——提革利努斯以一场胜过对手的娱乐活动巩固自己的地位,而佩特罗尼乌斯的机智与判断力则使他成为一名不那么顺从的朝臣。

大火之后,公共场面变得更具威胁性。有人在提比略的宫殿外高喊要把基督徒送去喂狮子;当纵火嫌疑人已被抓获的消息传开,这声呼喊便从人群扩散至街道。反复响起的口号将怀疑转化为集体复仇。宫廷盛宴与此形成鲜明对照——权力曾经围绕奢华与表演组织人群,如今谣言与愤怒则使人群聚集在惩罚前景周围。

竞技场对乌尔苏斯救下莉吉娅一事的反应,构成另一种对照。他从公牛手中救出莉吉娅后,观众爆发出要求宽恕的呼声,众人的激动如此强烈,以至于有人离开上层座位,挤到近处。同一个公共世界,既可能附和迫害性的口号,也可能受到感动,为一名被判刑者的性命求情。因此,帕拉蒂尼山及其周围的场所勾勒出小说中帝国盛景、公众情感与抵抗可能性之间不断变化的关系。

相关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