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duard开始写作《失败者日记》

利莫诺夫

爱德华·利莫诺夫在纽约市开始写作《失败者日记》;酷热让他觉得自己本该留在美国西海岸。他的写作发生了决定性的变化——他不再写诗或故事,而是转向简短的散文篇章,记录脑海中纷至沓来的念头,毫不掩饰地罗列怨恨、嫉妒、阶级仇恨与施虐幻想。埃马纽埃尔·卡雷尔后来称这本书是利莫诺夫最好的作品之一,看重的是它坦率地揭露这些念头,不加羞赧,也不找借口。

创作与想象中的失败者队伍

这些篇章很少超过一页。其中一篇从一份名单展开,列出那些被推向边缘或受私人挫折困扰的人——胆怯者与好斗者、毒贩与传单散发者、独自参观博物馆的人和在图书馆读书的人、在麦当劳喝咖啡消磨时光的人、在爱情、工作或金钱上不走运的人,以及出生于贫困家庭的人。这段文字还想象了在超市队伍中等待的退休者、作品卖不出去的艺术家和作家,以及欲望已经化为暴力幻想的人。不断延展的名单让各种各样的怨愤在散文中有了共同位置,却没有把它们说成在道德上等同。

这份名单随后转向外部。利莫诺夫想象失败者集结起来、拿起武器、占领城市,并摧毁银行、工厂、办公室和出版社。这一幻想以一幅自画像收尾——他是队伍的领袖,为人群所认出并爱戴。从孤立的失意转向集体起义,使这些文字既成为敌意的记录,也成为自我塑造的行动——那些落败者获得了英雄般的气势,而他们的作者则把自己描绘成想象中的反抗队伍的领头人。

从日记片段到政治幻想

这段文字的形式将起义留在写作行为之中——这些简短篇章记录爱德华·利莫诺夫心中的念头,想象中的队伍从这份私人清单中浮现,而非源自一场叙述出来的政治运动。这一转变意义重大。日记般的敌意念头记录变成了集体行动的场景,但人群承诺认出并拥戴领袖,也暴露了幻想中深藏的个人欲望。文本并未声称失败者真的集结起来;它只是把他们的反抗塑造成这份名单想象中的结局。

联盟中的暴力

这支想象中的队伍并非因一种单一的道德怨愤而团结起来。名单中既有被排除在爱情、金钱、工作或艺术认可之外的人,也有受挫后诉诸暴力的人物——想象着强奸一名上流社会白人女性的黑人朋克,以及想要诱捕并折磨顶层一名富家女孩的灰发门房。利莫诺夫毫不掩饰地记录这些幻想,却没有因为直截了当地将它们并列,就把它们说成与贫困或孤独等同。令人不安之处,在于文字从点出被剥夺者,跃向赋予他们的愤怒以集体英雄使命——队伍承诺带来荣耀与认可,却也携带着它声称要推翻的那个世界中的创伤与支配。

私人避难所的失去

珍妮度假回来后,告诉爱德华她将搬去加利福尼亚州,嫁给她认识的那个男人,并生下他的孩子;她当时已经怀孕。她认为两人的关系是亲密的友谊,而非恋爱关系,并希望他们还能做朋友。爱德华表面上祝她一切顺利,但这个消息带来的痛苦让他猝不及防,也令他深受打击。他原以为会由自己先离开;尽管他并不爱珍妮,却一直确信她爱他。这份确信意味着有人在等他,也意味着他有一处避难所;而现在,正如叙述所言,只剩下充满敌意的世界和寒风。与那群会认识他、爱戴他的想象人群并置来看,这种逆转使日记中关于集体认可的幻想,与他私人生活里安全感的骤然丧失形成了鲜明对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