嫉妒及其驱使的窥探与怀疑
卡拉马佐夫兄弟嫉妒被描绘成一种想象中的背叛状态——它能毫无根据地压过爱情,驱使恋人陷入猜疑和窥探。小说将它与奥赛罗在理想破灭时表现出的信任态度相对照,继而通过米佳对格鲁申卡不稳定的感情,使这一观念呈现出具体而反复的形态。就米佳而言,嫉妒在心上人在场时会短暂消失,却在她离去后卷土重来,既显露出他依恋之深,也揭示了这种依恋容易受到猜疑侵蚀。
与奥赛罗的区别
叙述者援引普希金的看法——奥赛罗并不嫉妒,而是信任。奥赛罗的观念在理想破灭时被击碎,但他并没有一开始就躲藏、监视或窥探。他必须经人引导,才开始相信欺骗有可能发生。这种对照表明,嫉妒不仅是怀疑遭到背叛时的痛苦,也是一种积极的倾向——心怀嫉妒的人会想象爱人不在身边时可能做些什么,并可能陷入监视和猜疑。
叙述者也不愿将这种倾向简单归结为庸俗。一个情感高尚的人可能意识到嫉妒把自己带入了可耻的深渊,却仍自愿继续深陷其中。由此产生的张力既关乎道德,也关乎情感——即使意识到自己正在堕落,也未必能够阻止这种堕落。
米佳反复出现的猜疑
米佳的嫉妒遵循着一个反复循环的过程。格鲁申卡不在身边时,他会凭空想象她可能遭遇什么可怕的事,又可能如何背叛自己。然而,他也会因此震动、心碎,并深信自己爱她;嫉妒与其说是对她形成了一个坚定的判断,不如说是一阵阵反复涌来的想象情境。
格鲁申卡在场与不在场之间的对照,使这一循环清晰可见。一看到她,米佳的嫉妒便消失了。有那么一刻,他变得信任而慷慨,并因自己的猜疑而鄙夷自己。可是她一离开,他便又怀疑她狡诈卑劣、背信弃义,心中却没有丝毫良心刺痛。猜疑再度出现之前并没有证据;它随着她的离去而来。
爱情与信任的限度
短暂的信任时刻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揭示了嫉妒所扭曲的依恋中某种本质。叙述者暗示,米佳的爱情包含着一种高于他自己想象的成分。这不只是肉欲的激情,也不仅仅是他曾向阿辽沙描述过的肉体吸引。格鲁申卡在他面前时,他表现出的慷慨说明,他具有信任和敬重的能力,只是嫉妒的想象无法维持这种能力。
因此,这段描写将米佳的两种感情状态并置——她在场时,他自责而慷慨;她不在时,猜疑便重又出现,而他并不后悔。嫉妒并未被描写成足以取消爱情的力量,却一次又一次地使爱情变得狭窄,把恋人之间的距离变成米佳填满背叛想象的空间。嫉妒的力量就在于它反复发作——信任的时刻真实存在,但格鲁申卡一离去,它便无法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