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安娜·戈登
另一个黑人女孩戴安娜·戈登是一位黑人小说家,她的处女作《燃烧之心》既成为内拉·罗杰斯心中的重要作品,也开启了她备受赞誉、却并非毫无妥协的出版事业。这部小说的成功使戴安娜和她的编辑肯德拉·蕾·菲利普斯成为公众人物,而后来披露的信息则令人对戴安娜与理查德·瓦格纳的关系,以及她参与瓦格纳改变黑人女性行为的行动产生怀疑。她的故事将文学成就与那些从中获利的机构里所做出的选择和妥协联系在一起。
身份与文学起步
《燃烧之心》于1983年出版,是戴安娜的第一本书。小说讲述了伊薇的故事——这名倔强的年轻黑人少女离开了新英格兰一座小镇里的保守派父母,之后爱上了一名黑豹党成员。这部小说成为内拉心中历久弥新的作品——她的父母在她十四岁生日时把书送给她,她从题词开始便深深着迷。八月期间,她把这本五百页的书读了三遍;后来,她在一项暑期阅读计划中写下对它的看法,并以此作为一篇从未发表的毕业论文的核心。内拉对这本书的珍视,展现了它超越戴安娜最初出版时的影响力——它帮助塑造了一位未来编辑对黑人创作、以及关于黑人作品的理解。
这本书对内拉尤其重要,因为作者和编辑都是黑人女性,而她后来逐渐明白,这样的组合并不多见。后来与理查德交谈时,内拉承认自己痴迷于肯德拉·蕾·菲利普斯和《燃烧之心》,并解释说这部小说让她爱上了阅读。理查德说,他读过并欣赏早期稿本,但得知肯德拉·蕾想参与编辑后便退到一旁。他认为肯德拉·蕾会是更适合戴安娜的编辑。这段叙述将戴安娜的突破置于合作之中,而非将这本书的成功描写成作者一人独自取得的成就。
突破与公众成功
戴安娜与肯德拉·蕾的合作最终使两人迅速受到全国瞩目。在这本书登上《纽约时报》畅销书榜榜首一周后举行的庆祝活动上,戴安娜和肯德拉·蕾被视为当晚的中心人物。《燃烧之心》上市才一周,这两位黑人新人就已被誉为年度女性。她们接下来三个月的采访行程都已排定,一家大型周刊也在考虑让她们登上封面。对戴安娜来说,这次成功扭转了当初支持这本书时所抱持的种种有限期待。
肯德拉·蕾回忆说,理查德把戴安娜的书交给她编辑,只给了她们很少的经费,也只安排了为期两周的作者巡回宣传。她认为这些决定是为图书销量惨淡时预作防范,并表示自己在整个过程中都必须与理查德力争。戴安娜回答说,书已经出版,而她们此刻正身处庆祝活动;她劝肯德拉·蕾别再把先前那些拒绝看得比最终促成这本书问世的那一次肯定更重要。她的回应并未抹去肯德拉·蕾所说的资源不平等或种种疑虑。相反,这一幕让胜利与不满并存——畅销的成绩确实存在,但成功并不能让造就它的过程变得公平。
戴安娜收到的第一张瓦格纳支票,为这次突破增添了一段私密又好笑的插曲。她说,自己把支票放在厨房桌上,盯着它看了大约四十分钟,也许有一个小时。埃尔罗伊·K·辛普森回家伸手去拿时,她冲他大声嚷嚷,尽管她以前从未这样做过。讲起这件事,两名女性都笑得喘不过气来。这张支票不仅是一笔收入——它标志着一项原本抽象的成就变成了戴安娜可以握在手中的实物,而她惊讶的反应也显露出这份回报对她而言有多陌生、多么令人不知所措。
友谊与共同经历
戴安娜的人际关系远在她成名之前便已形成。庆祝活动上,她看出肯德拉·蕾被宾客弄得疲惫不堪,便挽住她的手臂,试着把她的注意力引向周围华丽的布置。肯德拉·蕾对昂贵的餐点和曼哈顿金融区的场地都不以为然,因为她认为那里让人联想到奴隶市场的历史。她也仍对《燃烧之心》当初遭遇的质疑感到愤怒。两人自然亲昵的肢体接触和笑声体现了她们的亲密,但交谈也表明,感情并不能消除她们对于这本书的成功意味着什么、以及应当如何看待其背后阻碍的分歧。
她们的友谊也植根于共同的青春岁月。两人笑谈第一张支票时,想起了高中时期与朋友们在纽瓦克的八号滑冰场准备轮滑的往事。戴安娜记得红色果汁、伊玛妮设法从父母藏酒中偷带出来的烈酒,以及女孩们在她烫头发时唱歌的情景。通常是肯德拉·蕾替她烫头发,因为她知道手里拿着热烫发钳时就该停止跳舞。这段回忆让她们后来在职业上的合作显得延续了早年友情、关怀与共同文化生活,而非仅仅由畅销书促成的一段关系。
理查德办公室里的一张照片,为这段往事呈现出一幅更为暧昧的画面。照片中的年轻理查德一只手搭在戴安娜肩上,另一只手搭着第二名黑人女性;戴安娜穿着明亮的白裙,看起来就像内拉后来在采访中见到的那位成功作家。另一名女性微微向后倾,手拿马天尼酒,直视镜头,脸上没有明显露出同样的笑容。这种对比本身并不能证明照片里的人之间发生过什么,但它为内拉留下了一份视觉记录,呈现出戴安娜早年与理查德以及另一名黑人女性的亲近,而后者的神情与照片表面洋溢的喜庆气氛并不相符。
理查德·瓦格纳与肯德拉·蕾的指控
多年后,肯德拉·蕾告诉内拉,她认为戴安娜被理查德改变了。肯德拉·蕾说,她和戴安娜认识时都比听她说话的这些女性更年轻;在她离开的那个晚上,她听见戴安娜在电话里谈起伊玛妮说过的话。肯德拉·蕾将这段谈话与戴安娜正在交谈的理查德联系起来,也认为戴安娜显然试图对她做同样的事。她还说,自从肯德拉·蕾公开发声后,戴安娜便不再与她一同公开露面。林恩·约翰逊补充说,理查德曾是肯德拉·蕾的老板,如今则是内拉的老板;他经常出现在戴安娜的活动上,也常在她的致谢名单中出现,因此两人的关系早已引人注意。
这些披露呈现的是肯德拉·蕾对事情的解释,而不是经过独立证实的戴安娜行事经过。不过,戴安娜后来以自身视角叙述的内容,让肯德拉·蕾的怀疑显得更有根据。戴安娜记得自己原本想帮肯德拉·蕾放松,并把这个计划描述为一次暂时的调整,好让她们继续朝更大的影响力迈进,或许还能够创立自己的出版品牌或黑人出版社。她说,自己觉得有责任让肯德拉·蕾拥有这个可能性。在同一段回忆中,戴安娜描述理查德曾要求她介入一些黑人雇员的事件;这些雇员曾批评白人雇主。她拒绝了前两次要求,之后得知那两名雇员都被解雇并失业。下一次理查德提出要求时,她这样推想——虽然自己没能救肯德拉·蕾,也许还能救下其他人。这段叙述证实戴安娜参与了理查德提出的要求,也说明了她所陈述的理由;但戴安娜究竟对肯德拉·蕾做了多少事,仍未得到完整解释。
叙事作用与意义
戴安娜这一人物的塑造通过视角与时间的转换逐步展开。内拉最初是通过一本帮助她成长为读者的书认识戴安娜的;随后,《燃烧之心》的庆功回忆又将戴安娜呈现为风趣、成功的合作伙伴和老朋友。肯德拉·蕾离开的后续叙述,以及戴安娜本人对理查德那些要求的回忆,则让她的公众形象变得复杂。综合这些场景,作品拒绝让读者在文学女英雄与反派之间简单二选一——戴安娜对肯德拉·蕾的忠诚、她对群体共同进步的渴望,以及她愿意参与理查德的计划,这些因素彼此冲突,难以协调。
这一矛盾是戴安娜在小说中意义的核心。《燃烧之心》代表了黑人女性在出版业中难得的成功,并且确实影响了内拉这样的读者。然而,这份成功并未使创作者免受资源投入不足、机构控制或管理其他黑人女性的压力。戴安娜对支票、旧友,以及围绕她头发共同劳作的回忆,保留了名声之外生活的亲密感和物质质地;后来的指控则让这段过往变得难以用原先的眼光解读。她的故事引出这样的问题——当共同建立力量的承诺,与一个要求受益者协助管束他人的体制纠缠在一起时,究竟会发生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