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文

另一个黑人女孩

欧文是内拉·罗杰斯的男友和同居伴侣,是稳定给予她关爱和实际支持的人;他的体贴使他成为值得信赖的伴侣。他会听内拉谈论种族与出版业,但作为白人顺性别男性,他的视角也标示出他理解能力的界限。随着内拉在瓦格纳图书的工作愈发占据她的生活,两人依然亲密,但日常中的迁就和彼此误解的时刻显露出日渐加深的压力。

身份与背景

欧文经营着“课后学习应用”公司,这是一家致力于指导并联结弱势青少年的初创企业。内拉对公司的运作所知不多,但她知道这份工作让欧文能够相当自由地安排工时——他可以随心所欲地离开两人在湾岭的公寓,也可以在自己愿意时居家工作。这种灵活性与内拉的处境形成对照;她是编辑助理,工作量和办公室职责越来越难以搁置。

读者通过内拉对欧文的理解认识他的世界观。她认为,他的世界观早年受到丹佛一对女同性恋伴侣的影响,又因每天收看《民主现在!》而得到强化。他乐于接触黑人文学与电影,也愿意参与有关当下种族主义的讨论,包括扮黑脸、代表性不足以及警察枪杀手无寸铁的黑人等问题。内拉认为,他与那些似乎急于展示自身觉悟的男性不同——在她看来,欧文不需要给每种情形贴上标签来证明自己的政治立场。他愿意倾听,而不把自己变成谈话的中心,这是她信任他的一个重要原因。

这种体贴并不等于完全理解。欧文是白人顺性别男性,内拉也明白,除非他们将来有了孩子,否则他不会参与她许多关于种族问题的谈话。这种差异并未被描写成会抵消他们之间的爱意;在一段能给予她安全感与陪伴的关系中,这始终是一道界限。

建立在体贴之上的关系

恋爱初期,欧文送给内拉一本初版《血缘》,她把书放在桌上,下面垫着一只薰衣草香薰藤条瓶。这个细节将两人的亲密生活与一本对她意义重大的书联系起来,而香薰藤条瓶则让人想起她觉得开放式办公室空间逼仄难耐。两人的关系中也有一套共享的玩笑和文化典故。看完《为奴十二年》后,欧文告诉她,他的眼泪只流了几秒钟,随后就被洗手液冲掉了;内拉打趣说,次年二月她要让他看《根》迷你剧。这段对话轻松诙谐,也体现出欧文很自然地参与到她带进两人共同生活的书籍与电影之中。

内拉说,从两人在奥凯丘比德上最初交流,到早期在杰弗里餐厅约会,欧文始终对她抱有浓厚兴趣。与那些在她面前似乎会换一种态度的男性不同,他表现得始终如一——彻底而专注地对她感兴趣。当他待得足够久,让她明白他并未把这段关系当作一场短暂邂逅时,她对他的感情便稳固下来。玛莱卡起初总称他是内拉最近交往的白人男友,但后来认为他是个不错的伴侣,也会拿他的盲点开玩笑。欧文似乎不介意被纳入这些打趣之中,这让内拉放心地把玛莱卡的玩笑转述给他。

内拉面临职业焦虑时,欧文的支持最为明显。科林事件之后,她难以起床,担心自己坦率地对薇拉·帕里尼和科林·富兰克林说出想法是个错误。欧文试图安慰她,也觉得这场风波荒唐可笑,想起科林曾用一顶昂贵的帽子轻轻擦拭眼睛。他的幽默并未消除内拉的恐惧,但让她得以陪伴自己面对这件事,而不必把自己直言不讳视作失败。

支持与安慰的限度

欧文的乐观有时让内拉觉得,他低估了事态的严重性。他预言她的职场冲突大约五天后就会过去。内拉反驳了他,意识到他的信心源于一种不会让他承受同样压力的处境。在他看来,瓦格纳图书办公室里古怪的行为和隐晦的微冒犯,从外部看可能无伤大雅;内拉却在一年多的时间里,日复一日地承受着各种细小的羞辱、低薪,以及他人对黑人员工职责的臆测。她并不认为同事们都是恶人,但这并不代表职场因此就没那么令人疲惫。欧文的安慰出于爱意,却无法重现他试图抚慰的那种经历。

他也很保护内拉。在内拉准备与理查德·瓦格纳进行新员工茶叙之前,他陪她乘坐开往曼哈顿中城方向的火车,并质疑她是否应该在对理查德知之甚少的情况下单独与他会面。他担心,接受行业人士关于一切如常的保证可能并不明智,还提起了犯罪纪实作品中那个没有提出显而易见问题的常见人物形象。内拉因他的关心而微笑,握住他的手,告诉他一切都会没事。他的怀疑没有阻止她赴约,却表明即使她觉得他的担忧有些过头,他仍认真看待她的安全。

欧文的关心与他倾向于把职业麻烦视作暂时现象的态度并存。内拉已经因与薇拉的关系而苦恼时,他无法像她那样体验出版职场。他的初创企业让他的工作生活相对灵活,而内拉的助理工作要求她不断阅读并回应他人的需求。两人的处境不同,不仅影响他们对她工作的看法,也影响他们各自如何理解这份工作给她带来的代价。

工作、友情与渐生的距离

这种压力在两人的日常生活中显露出来。内拉的工作量不断增加,她常常拒绝社交邀约,却答应接下更多工作。她有时会忘记回复玛莱卡的短信,而她和欧文已经连续数周没有真正共度时光。即使在家共进晚餐,两人也可能各做各的——内拉一边吃外卖一边翻阅稿件,欧文则在手机上查看电子邮件。恋爱初期,曾是内拉试图从报纸或电子设备那里争取欧文的注意;如今,他任由她吃饭时工作,也接受她为了替薇拉完成某件事而放弃共处时光。他甚至原谅了她错过与他的母亲们共度家庭时光。欧文的迁就让她得以继续工作,却不代表他没有察觉两人日渐疏远。

欧文问内拉,工作中的那个新女人是否让她如此心不在焉时,内拉意识到他看得很准。她没有意识到,围绕黑泽尔-梅·麦考尔的紧张气氛已经占去了多少她与最亲近之人相处的时间。她投入工作的精力变成一项没有明确终点的义务,而她与欧文的关系也成了预期中要承担代价的生活部分之一。

在一次与玛莱卡同行的读书会上,欧文在活动开始前两分钟才到场,那时几乎所有座位都已坐满。内拉挥手示意,直到他注意到她们留在后排的三个座位。玛莱卡取笑他按“有色人种时间”迟到,他也笑着接受了。随后,他问内拉工作日过得怎么样,还问她的文学经纪人是否会再寄些材料给她。内拉说工作还好,虽然她在撒谎,并答应回家路上再解释。即使在她只简单解释说自己想和黑泽尔谈谈之前,欧文已经察觉她有所隐瞒。他仍能读懂她的情绪;但她选择告诉他的事,并不总与他已经看出的情况相符。

冲突与叙事作用

当欧文想知道内拉是否曾喜欢自己是瓦格纳图书唯一的黑人女性时,他理解上的不足表现得更加明显。他试图让她觉得坦承这种可能性是安全的,并拿自己在她的朋友们参加的早午餐会上成为唯一一个异性恋男性的经历作比较。内拉沉默不语,扬起眉毛。他把一种由种族塑造的职场处境简化为更熟悉的社交情境,尽管他也承认自己并不能完全理解。这个时刻揭示了他希望共情的意愿,与他辨认内拉所描述的特定压力的能力之间存在差距。

当欧文望向黑泽尔和胡安妮塔,开始说黑泽尔似乎挺讨人喜欢时,另一种不适感也浮现出来。内拉因他留意这两位黑人女性而感到恼火,并将这种感觉与自己早先对黑泽尔衣着和自信的嫉妒联系起来。她也想起,大约在两人交往一年时,欧文曾问她有没有考虑过把头发编成脏辫,还说觉得那样很适合她。这番往事并未被描写成决定性的裂痕,却为当下的时刻增添了过往背景——欧文对黑人女性头发的关注和看法,可能触及内拉早已怀有的脆弱之处。

因此,欧文既不是毫无缺点的拯救者,也不只是一个局外人。他充满爱意、幽默、保护欲,也会留意内拉的变化;与此同时,他的安慰和类比也暴露出视角的局限。这段关系给了内拉一个能被倾听的地方,但瓦格纳图书的压力仍跟着她回到家中。随着工作占去她越来越多的时间,仅凭欧文察觉变化的能力无法挽回两人正在失去的东西;他们的亲密关系取决于能否谈论一段他可以支持、却无法完全共同经历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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