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泽尔-梅·麦考尔

另一个黑人女孩

黑泽尔-梅·麦考尔进入瓦格纳图书时,既是一位受欢迎的同事,也是一个刻意留下的谜团。她被介绍给内拉·罗杰斯时,是梅茜·格伦道尔出色的新助理;她似乎带来了内拉在办公室里鲜少拥有的黑人同伴情谊。后来,沙妮·埃德蒙兹认出内拉熟悉的那个女人其实是伊娃,并发来简短警告,说她的名字不是黑泽尔。这位看似慷慨的盟友与她身边被隐瞒的身份形成反差,使黑泽尔的故事成了一段逐渐被重新解读为猜疑的联结。

初登场与公众形象

梅茜把黑泽尔带进薇拉·帕里尼的办公室时,内拉正试图向上司解释一件令她担忧的事。内拉认出这位新来者就是几周前注意到的那名黑人女性。黑泽尔自我介绍时说,她父母很有抱负,接着告诉两位女性可以叫她黑泽尔。她的脏辫自然垂落在一件婴儿蓝西装外套后面;她快步上前向薇拉问好,又用力握住内拉的手,震得两人的耳环都晃了起来。内拉留意到黑泽尔的身高和格外自信的气质,同时也意识到自己衣服皱巴巴、脚上的凯兹鞋脏兮兮的,因而感到不自在。

黑泽尔很快表现出个人层面的热情。她发现内拉心不在焉,便提出可以聊黑人文学人物、八卦,或者任何令她烦心的事。她说自己在波士顿没有黑人同事,也没想到瓦格纳图书会有黑人同事,因此内拉的出现尤其让她感到欣喜。内拉则对她产生了自从杨以来,从未对工作中的其他邻座同事感受过的情感上的亲近。当内拉身处以白人为绝大多数的办公室、作为唯一的黑人女性而感到孤立时,黑泽尔的支持恰好出现,让两人新建立的关系立刻显得分量十足。

这种团结并不只是社交层面的。黑泽尔询问内拉瓦格纳图书的种族氛围,并倾听内拉讲述其中的紧张——她担心自己批评同事时,对方会把任何异议都理解为种族主义指控。内拉回忆说,她听过员工满怀怨恨地猜测公司被迫雇用非白人员工,还认定这些新员工一定不够胜任。她也看清了自己的矛盾处境——同事把她当作一个例外,仿佛她的资历证明她与黑人身份不同;但他们很少请她审读敏感内容,也很少征询她对黑人议题的看法。黑泽尔让内拉有了一个可以说出这些压力的人,但这种亲密也给了黑泽尔一个机会,让她把内拉引向影响重大的选择。

与内拉结盟并推动她采取行动

随着内拉与薇拉的关系日渐紧张,黑泽尔努力扶她一把。内拉在薇拉抱怨后道歉时,黑泽尔给她发了一张史蒂夫·厄克尔的动图;她从街对面的面包店给内拉带来三层软糖核桃饼干,因为她知道那是内拉的最爱;后来,她又分享卷发中心沙龙的网址,那是她之前提到过的一家护发咖啡馆。这些举动具体而体贴,让黑泽尔看起来不像一位擦肩而过的同事,而更像是在内拉经历艰难时期时留意她所需的盟友。

黑泽尔也敦促内拉不要把自己的处境仅仅当成个人职场问题。内拉犹豫是否要发声时,黑泽尔提醒她想想自己的论文,并指出黑人女性作家在出版业中很难找到黑人女性编辑。她把两人出现在职场中的意义描述为一种可能为后来者打开道路的契机,并请内拉帮忙让这条路更好走。内拉热切地答应了。这段交流展现了黑泽尔的长处——她善于把眼前的决定与更广泛的集体目标联系起来;同时也表明,她的鼓励可能变成压力,让内拉在尚未克服顾虑之前便被推向行动。

内拉职场生活中利害的不平等,让她的不安愈发强烈。她在家告诉欧文,他安慰她说麻烦终会过去,但作为一名白人顺性别男性,他并未经历她在出版业中的日常处境,因此这番安慰对他来说轻而易举。内拉的同事在旁观者看来或许并无恶意,但办公室里累积起来的种种细微屈辱令她沉重不堪。黑泽尔诉诸团结的话语,直接回应了这种孤立感。故事的张力在于,同一番团结呼吁既给了内拉陪伴,也帮助引导了她的选择。

行动主义、黑人女孩文学社与瓦格纳图书

在办公室之外,黑泽尔展现出一种植根于黑人女性写作与社区工作的公众形象。内拉上网搜索她时,起初发现许多姓名相似的人;在搜索中加入黑泽尔带连字符的名字后,她找到一个布鲁克林地区的个人资料,并认出了对方。照片中,黑泽尔穿着玉绿色礼服,站在她的多米尼加裔男友曼尼身旁;她与四名穿着相同紫色衬衫的黑人少女合影;她举着一块写有“尊重黑人女性”的牌子;她还在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的一场黑人女性诗歌静修活动上登台表演。这些照片共同显示,她的生活远不止新工作,还表明她长期致力于提升黑人女性的能见度。

黑泽尔邀请理查德·瓦格纳参加黑人女孩文学社的捐赠者活动,把自己的公众工作与瓦格纳图书联系起来。她解释说,自己最初请理查德考虑支持这个组织,而他答应了;当晚他也会出席她的活动。在聚会上,她称戴安娜·戈登的《燃烧之心》是在一片白人主导的环境中闪现的亮点,并回忆戈登与她的编辑肯德拉·蕾·菲利普斯在十几岁时便发现了自己对写作的热情。黑泽尔说,理查德对她的请求反响热烈,捐出了一万美元支持这些女孩。捐款数额以及背后的故事,让她的倡导落到了实处——她不仅表达了支持年轻黑人作家的承诺,也利用新获得的职业渠道为她们争取实际援助。

黑泽尔在瓦格纳图书的职位,也让她成为这家公司的显眼变化标志;此前员工曾谈起,公司隔了多久才又聘用一名黑人助理。内拉本人把黑泽尔到来一事当作重大消息告诉西·杰,西·杰则说自己已经见过她。在这种环境下,黑泽尔的出现意义远远超出她的职称。公司的种族同质性让内拉觉得又有一名黑人女性到来意义重大,而黑泽尔讲述自己在黑人女孩文学社所做的工作,则为她的出现赋予了更广泛的目标。

黑泽尔身份引发的疑云

内拉收到的一条短信,首次在黑泽尔所展现的身份上撕开一道决定性的裂口:“她的名字不是黑泽尔。”短信由沙妮署名,日期为2018年10月20日。短信言简意赅,没有解释黑泽尔是谁、她使用什么名字,也没有说明沙妮如何得知此事;它改变的反而是内拉已经见到的一切所代表的意义。那位友善的同事和公众倡导者,也可能是一个以另一身份行事的人。

沙妮的叙述又提供了第二层令人不安的联系。她回忆说,八月时曾在尼科咖啡馆看见伊娃和内拉在一起,后来又在卷发中心沙龙听伊娃谈论团结与多元化。在同一段回忆中,沙妮说自己必须克制住不去质问伊娃,因为抵抗组织的规则禁止成员在没有指示的情况下对质“其他黑人女孩”或疑似“其他黑人女孩”。这段叙述把沙妮称作伊娃的女人与内拉,以及一个与黑泽尔有关联的公开场合联系起来。单凭这段叙述还无法揭示这些名字之间的全部关系,但它使两者之间的差异不再只是无端的匿名指控。

另一张寄给内拉的照片又添上一条尚无定论的线索。照片里是一名留着短发的年轻黑人女性,穿着库珀杂志的运动衫,拍摄时间是前一个夏天。内拉仔细端详她的脸,尽管照片中的女人没有黑泽尔那头长脏辫,也没有眉钉,内拉仍认出了熟悉的鼻子和充满抱负的神情。这张照片非但没有解答内拉的疑问,反而让疑问加深——照片里的女人遭遇了什么?谁在照看她?黑泽尔-梅·麦考尔究竟是谁?

叙事作用与意义

黑泽尔这个人物的关键,在于她给予内拉的亲密感,与围绕她名字的疑云之间不断扩大的落差。她早期关怀内拉的举动具体可见——留意内拉的烦恼、送上她最爱的饼干、分享有用的网址,以及邀请她坦诚谈论职场中的种族问题。她的公众行动也有明确内容,从黑人女孩文学社的筹款活动到理查德捐出的那一万美元,皆是如此。这些细节令后来对她身份的质疑变得意义重大;疑云并未抹去此前两人联结的证据,却迫使内拉和读者重新思考这段联结意味着什么。

黑泽尔的倡导也揭示了内拉身为出版业少数黑人女性之一所承受的压力。黑泽尔认为,她们获得的机会可以帮助其他黑人作家和从业者;内拉则知道,发声可能付出职业代价,而白人同事也可能把批评当成针对个人的指责。因此,两人的联盟围绕着一个真实的结构性问题形成,即便后来发生的揭露令黑泽尔自身的角色变得不明。故事以名字不符和那张照片收尾,没有给出完整解释,使黑泽尔停留在表面盟友与隐藏人物之间,也让信任本身成为谜团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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