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理臣属与顾问原则

管理臣属与顾问原则是一项将个人判断转化为可靠治理的规则。君主必须选择有能力且忠诚的臣属，使他们服务于自身利益而不允许其变得自治，并寻求真实的建议，同时不放弃决策权。该原则的决定性主张是——良好的建议不会使君主变得明智；真正的审慎在于君主能够识别、约束并利用良好的建议。

臣属作为君主品格的证据

臣属的选择被视为检验君主品格的最清晰方式之一。君主周围之人的类型，可以推断其智慧与洞察力。如果其臣属有能力且忠诚，那么他便通过识别才干并维护忠诚展示了审慎。如果臣属无能或不忠，首要过错在于选择他们并将权力托付给他们的君主。

锡耶纳领主潘多尔福·佩特鲁奇的臣属、韦纳弗罗的安东尼奥先生这一例子，说明了这种对统治能力的间接检验。认识安东尼奥的人认为，潘多尔福让他担任自己的侍从，足以证明潘多尔福审慎。如果潘多尔福能够辨识他人判断力的价值，那么即使不具备最高程度的智慧，也已足够。文本区分了三个层次——独立理解事务的能力，理解他人所解释之事的能力，以及无论独自思考还是经由教导都无法理解的能力。第一种最为卓越，第二种良好，第三种毫无价值。能够辨别臣属言语与行动中善恶的君主，即使并非亲自提出每一个有用的想法，也能赞赏才干、纠正缺陷并防止受骗。

忠诚、激励与监督

关键的诊断标准在于，臣属是否更多考虑自己而非君主。受托管理国家的人，必须将个人利益置于君主利益之下。如果他不断追求自己的目的，便不能受到信任。他的职责不是扩大独立的权力基础，而是管理交付给他的事务，并提出直接关系到君主的事项。

然而，这种关系必须通过经过审慎设计的激励来维持，而不能仅靠猜疑。君主应当体恤、尊重并厚待优秀的臣属，以恩惠将其维系在自己身边。他应与臣属共同承担政府的荣誉与负担。财富与荣誉能够使臣属不再向别处寻求晋升，而沉重的责任则会使政治变动变得危险，因为臣属知道，没有主人的支持，自己无法独立支撑。因而，这种安排具有互惠性——臣属的依附保护君主，而君主的奖赏则给臣属留下保持忠诚的理由。当双方都理解这一基础时，相互信任便成为可能；当任何一方放弃这一基础时，双方之一便会受损。

这一逻辑不仅适用于秘书，也适用于国家所依赖的每一种下属权力。更广泛的论述区分了由君主一人任命并可罢免的侍从，与拥有自己的臣民并享有天然效忠关系的世袭男爵。在前一种政府中，权力集中于君主，臣属作为官员受到服从，而不是像独立统治者那样受到爱戴。在类似法国的政府中，强大的贵族可能向入侵者开放国家、协助政权更迭，并在事后成为新一轮动荡的来源。因此，管理臣属也包括防止受委托的权力获得独立的政治支持群体，以免其具备威胁国家的能力。

同样的问题也出现在军事管理中。雇佣军队长之所以危险，是因为有能力的指挥官可能通过推翻君主或违背其意愿来谋求自身扩张，而无能的指挥官则可能因无能使国家毁灭。君主或共和国应直接指挥自己的军队，或以严格的法律限制约束其指挥官。援军造成的依赖甚至更加尖锐——如果援军战败，君主便会覆灭；如果援军获胜，君主便会成为它们的俘虏。教皇尤利乌斯二世在针对费拉拉的行动中向西班牙的斐迪南请求骑兵与步兵，说明了统治者如何因将安全置于外国势力手中而以一种危险交换另一种危险。

咨询的纪律

关于顾问的规则，既不是听取所有人的意见，也不是不听任何人的意见。宫廷中谄媚者兴盛，是因为人们会欺骗自己，不清楚自身的利益与能力；然而，禁止一切真话的君主也会失去尊重。恰当的中间道路是，选择数量有限且谨慎的臣属，只在君主询问意见时允许他们自由发言。君主应就每一件认为重要的事务征询他们，认真倾听，然后亲自思考并作出判断。

限制未经请求的建议，能够维护君主对政府议程的权威。顾问必须知道，君主提出询问时欢迎坦率，但他们不能在自己乐意时将自身关切强加于君主。同时，君主必须明确表示，坦率会提升他们的地位。意见一经听取，决定权便属于君主，而他必须坚定遵守已经作出的决定。一个随着意见变化而不断改变方向的统治者，要么会被谄媚者毁掉，要么会因无人能够依赖其意图而受到轻视。

建议还必须是真实的。君主应耐心听取真话，并在顾问无论出于何种动机隐瞒真相时表示不悦。这并不意味着每种意见都应拥有同等权威。统治者的任务，是创造能够说出真话的条件，然后将真话与私利区分开来，并独立选择道路。因此，咨询是一种受控制的制度，而不是主权的转移。

保密与摇摆不定的失败

据卢克神父报告，皇帝马克西米利安的行为提供了一个反面例子。马克西米利安不向任何人征询意见，却始终无法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由于他行事隐秘，既不公开自己的意图，也不在行动前询问意见。他的计划直到即将执行时才为人所知，而到了那时，身边的人已经能够阻挠这些计划。由于他轻率易变并且屈服，他反复改变立场——今天所做之事，第二天便加以撤销，而他的愿望始终无人能够完全知晓。

这一例子表明，没有决断力的秘密并不等于权威。君主即使隐藏意图，如果等待太久才检验计划、缺乏坚定判断，或在反对出现后屈服，仍可能受周围人的反应支配。推荐的制度则颠倒了这一顺序——在选定的时机询问意见，将问题提交给经过选择的顾问，听取真话，作出决定，然后坚持这一决定。君主的控制力并非来自沉默，而是来自对整个过程的掌握。

审慎是良好建议的来源

该原则最终形成了一套政治智慧的等级体系。一个并不明智的君主，通常不可能从他人那里得到良好的建议。如果他完全听从一位极其审慎的顾问，或许能够在一段时间内获得正确指引，但这位顾问很快便会掌握政府。如果他不加区别地听取众人的意见，就会得到彼此不一致的建议，缺乏调和这些意见所需的判断力，也无法察觉每位顾问所追求的私人利益。

因此，良好的建议源于君主的审慎，而不是君主的审慎源于良好的建议。这一结论并不贬低臣属的价值；它界定了利用臣属所需的制度性工作。有能力的侍从能够提供知识、执行力与批评，但只有统治者能够判断他们是否适任、设计激励机制、限制其独立权力，并决定哪些建议将成为政策。

这一规则属于本书对政府所作的更广泛的现实主义论述。政治行为必须根据权力实际得以维持的条件来衡量，而不是根据完美善良的想象标准来衡量。必要时，君主可能必须采取不同于善行的行动，并且必须根据国家的性质、派系、士兵及其所处的政治时刻调整自己的行为。在这种环境下，管理臣属与顾问，是抵御受委托者的野心、谄媚造成的扭曲、对外国势力的依赖，以及统治者无法自行作出决定所造成的不稳定的一种实际防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