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慎筹划以赢得信任的改革
周易《革卦——审慎筹划以赢得信任的改革》将变革描述为一种严肃行动,其正当性不能预先假定——人们疑虑变革,因此变革必须回应已证实的需要,以坚定守正的态度推行,并凭借已取得的结果赢得信任。卦爻自身的历史也呼应了这一点——后出的《十翼》与编辑编排改变了读者接触较早经文的方式。
变革的含义与条件
“革”字源自一个原本用于指动物或鸟类皮革的字,无论皮革来自活物还是死物;在早期,它也获得了“改变”的含义。注释并未详细探讨这一语义转变,而是将这一观念用于国家境况所要求的改变,其规模可能极为宏大。问题不只是改变是否发生,而是改变何时成为必要,以及应当以何种态度推行。
卦辞提出了严格的检验标准。变革只有在完成之后才会得到信任;一旦成效显现,前景便是大有进展并获成功,利于坚定守正,悔恨也将消失。这一结果并不意味着可以鲁莽行事。由于人们通常对变革心存疑虑并且厌恶变革,必须先证明变革确有必要,而且整个变革过程中都必须坚定守正。
爻辞与行动时机
初九以黄牛皮束缚自身为象。注释将此解读为过早尝试变革——此爻在上方没有相应的爻或助力,因此其主体无法行动。此象表明,过早改革不只是不明智,在实际中也会使人动弹不得;仅有意图,既不能带来适当时机,也无法获得支持。
九二呈现了另一种可能。它告诫应在时机成熟后进行变革,并指出届时行动将获吉祥而无过错。注释指出,此爻虽属阳爻,却居阳位,位置得当;它处于离卦的中位,离象征光明与智慧,并与九五阳爻相应。因此,耐心并非绝对拒绝行动——时机与相应关系一旦适宜,变革便可推行。
序列末尾的上六则区分了德行高尚的君子的转变与徒具外表的顺从。德行高尚的君子如豹子更换斑纹那样改变,而失德之人则改变面容,表现出顺从。即便变革已经见效,继续前进仍会招致凶险;吉祥在于安守坚定正道。因此,结尾限制了不断向前推进的冲动——变革可以确立,但这并不意味着继续行动有益。
经文、《十翼》与诠释史
书中对变革的论述,也有赖于区分较早的经文与后出的《十翼》。译者将经文断定为周文王于公元前1143年所作,并将与周公旦相关的爻辞断定为约三十至四十年后所作。即使《十翼》确为孔子所作,也不可能早于公元前483年;这比归于周文王的部分晚约660年,比周公旦的贡献晚近630年。因此,译者反对在严格意义上将经文与《十翼》视为同一部作品,并认为其间数百年可能改变了思想家对《易》之方法与含义的理解。
常见版本将通常所说的五篇《十翼》拆分,并与经文一同印行,使这一区别变得模糊。译者认为,这种编排混杂了彼此不相称的观念,也使外国读者更难理解其含义。相比之下,康熙朝廷的版本将两部分分别印行。文中指出,中国学者通常认识到两者年代有别,但很少有人敢于质疑将它们视为同质整体的说法,或质疑将全部《十翼》归于孔子的说法。译者也为中国本土注释的价值辩护,同时指出,对孔子的崇敬可能使批评者不愿承认《十翼》中的矛盾或不明智的论述。
保存与编纂权威
《易》在公元前213年秦始皇焚书时得以存留,因为它被列为占筮之书。李斯劝谏君主将古书付之一炬的奏议,豁免了医药、占筮和农牧方面的著作,而《易》属于受保护的类别。因此,它的存留与一种实用分类密切相关;这一分类使它免于焚毁,而大量中国古代文献则因此散失。
到公元纪年开始之际,刘歆的皇家藏书目录列出十三位作者或学派有关《易》及其《十翼》的著作,共计294篇。1715年刊行的后世皇家版本引用了218位学者的著述,其注释年代从公元前二世纪延续到十七世纪。译者指出,这一总数只是试图诠释此书者中的一小部分,凸显其含义如何在历代争论与研习中逐渐累积。
康熙朝廷编者的工作影响尤为深远——他们大量的论述与审慎的裁断,保存在1715年首次刊行的宏大皇家版本中,推动了对《易》的诠释,使之趋近一门学问。《革卦——审慎筹划以赢得信任的改革》的历史,因而与它自身的流传史形成呼应。此卦强调,变革需要经证实的必要性与严谨判断;该书的文本史则显示,保存、分篇、编排与注释同样塑造了人们能够理解的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