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放弃迁居伦敦的计划

哈姆奈特

《一家人放弃迁居伦敦的计划》标志着阿格妮丝与威廉·莎士比亚共同想象的未来破灭——他们原本设想在城里有个家,让孩子们与父亲住在一起,一家人不再分隔于伦敦和斯特拉特福。起初,迁居似乎只是迟早的事。朱迪思反复发病,使这个计划愈发难以实现;威廉最终把原本为在伦敦买房存下的钱改用于购买斯特拉特福郊外的土地。

他们想象中的伦敦生活

在阿格妮丝刚刚生下双胞胎的房间里,她和威廉仍相信,她很快就会带着三个孩子去伦敦与他团聚。阿格妮丝已经在考虑要带些什么。她告诉苏珊娜,她们将住在一座大城里,在那里她会看到房屋、船只、熊和宫殿。苏珊娜问新生儿也会一起去吗;阿格妮丝微笑着说会。这番对话让迁居显得近在眼前,已经近到可以向孩子解释,而不只是遥远的可能。

威廉也在心中为这个期盼中的未来添上了种种细节。他看过房屋,正在攒钱买一栋。他想象着把苏珊娜扛在肩上,带她去看河流和剧场;也想象着新朋友会如何赞叹阿格妮丝深色的眼睛、戴着精致手套的纤细手腕,以及孩子们的美貌。日常生活中的琐碎细节,与城市的吸引力同样重要——厨房里有两张摇篮,阿格妮丝在炉边,院子里可以养母鸡或兔子,苏珊娜则查看兔子。他想象一家五口共同生活,日后或许还会有更多孩子,不会有亲戚在不合时宜的时候从邻屋进来打扰。

这个想象中的家回应了眼下的分离。威廉住在伦敦一间租来的房里,写给家人的信要四天才能送到。在他想象的家中,只要抬起头就能看见他们;他不再会觉得自己孤身一人在城里,也不再被分隔于身在城中的生活和远在别处的家庭之间。迁居所许诺的不只是一处新住址,还有共享的日常生活;阿格妮丝的陪伴或许能帮助他在伦敦扎下根来。

朱迪思的健康状况使迁居延后

这个计划开始让位于照顾新生女儿的需要。朱迪思活了下来,也渐渐长大,但她的健康状况始终脆弱。抽搐使她的手臂和双腿颤抖并不由自主地动起来;她还会发烧、胸部充血、皮肤受刺激,也难以呼吸。兄弟姐妹染上感冒,对她却可能引发高烧和寒战;他们轻微的咳嗽到了她身上,则可能变成令她喘不过气的发作。

阿格妮丝一再推迟启程。起初她等朱迪思好转,接着请伊莉莎写信,又一次次定下新的可能时间——春天、夏日暑气消退的时候、秋风停息的时候,或是积雪融化的时候。每次延期都为迁居安排了一个想象中的新日期,却没有改变计划背后的障碍。朱迪思两岁时,阿格妮丝彻夜不眠,把装着松枝和丁香的热碗放在床帘之间,帮助她呼吸,也让她嘴唇周围的青紫消退。到了那时,一家人已经看得出来,朱迪思脆弱得无法承受迁往伦敦。设想中在城里的家庭生活,已经与照料她的实际需要无法相容。

威廉改变计划

在一次瘟疫流行期间,剧场关闭,威廉回家探望,这时他明确作出了决定。他不再卖手套,也不再替父亲的货物打广告;他彻底离开了那门生意,如今只在剧场工作。一天夜里,他看着阿格妮丝抱着朱迪思在厨房里来回踱步,孩子正因肠胃不适而难受。朱迪思越过母亲的肩膀看着他,泪水无声地沿着脸颊流下,双手紧紧攥着阿格妮丝的衬衫。威廉望着她,清了清嗓子,告诉阿格妮丝自己已经决定怎样使用攒下的钱。

他不会用这笔钱在伦敦买房。相反,他会在斯特拉特福郊外买地,并告诉阿格妮丝,那会给他们带来一份不错的收入。他站起身,仿佛正挺直身体面对这个决定,以及为未来作出的这番调整。这个选择并未抹去投入伦敦计划的心力与希望;它只是把这笔钱转向一种符合一家人处境的保障。

未来转向斯特拉特福

叙述明确指出,迁居永远不会发生——阿格妮丝不会带着孩子们去伦敦与父亲同住,威廉也永远不会在城里买房。这种预先揭示的结局,使双胞胎出生后夫妻俩信心满满的谈话,与最终结果形成对照。尽管支撑他们愿望的条件正在改变,他们仍期待一家人很快就能在伦敦团聚。

在斯特拉特福郊外买地,是放弃原计划带来的实际结果。积蓄没有用来让阿格妮丝和孩子们加入威廉在伦敦的生活,而是转化为一项靠近他们现有家园、能够带来收入的资产。朱迪思的疾病并非只是一次中断,之后原有安排便会恢复;反复出现的照料需求决定了一家人能够追求怎样的未来。威廉看着阿格妮丝抱着女儿的场景,为这个决定赋予了切身的人情分量;他挺直身体的姿态则表明,这一改变是他有意作出的安排,而不是悄然偏离伦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