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
哈姆奈特安妮是伊莉莎的妹妹,八岁时去世;她短暂的一生继续影响着她离世后家中的房间与亲人关系。她主要通过其他人的回忆出现在小说中——她曾与伊莉莎和威廉·莎士比亚一同待过的阁楼、威廉教给她们的课程,以及床上空着的半边——伊莉莎仍会想象安妮回来躺在那里。她的缺席并非一段已经尘埃落定的家族往事,而是幸存者日常生活中仍然鲜活的一部分。
身份与家庭
安妮与伊莉莎的年龄相差将近两岁。伊莉莎只简单地说出安妮去世时的年龄——八岁。这个年纪如此幼小,对于书中描绘她的离世有着重要意义。威廉·莎士比亚听到或说出安妮的名字时,会认出那是自己妹妹的名字,却觉得念起来很陌生;距离她的葬礼还不到两年,他自那以后便再也没有说过这个名字。这个名字让葬礼的景象重新浮现——潮湿的墓地、被雨水浸透的紫杉,以及躺在敞开的墓穴中的白布裹尸。在威廉的记忆里,安妮看起来太过瘦小,仿佛不该独自被抬进泥土之中。
家人的回忆还提到,在伊莉莎出生之前,已有几个姐妹去世。阿格妮丝告诉伊莉莎,安妮和那些姐妹在一起,她们会彼此照料。这番话是为了安慰她,并非什么伊莉莎能够证实的事情;阿格妮丝说到一半停了下来,语气也柔和起来,只把这说成是她相信安妮会希望如此。这个对话表明,安妮在家中的位置超出了活着的人所能知晓的范围——亲人记得她、为她担忧,也试着想象她如今身在何处。
阁楼与课程
去世之前,安妮与伊莉莎和她们的兄弟共用一处阁楼避所。威廉每天下午放学回来后,三个孩子便上到阁楼,任凭年幼的弟妹抗议,仍把梯子抽走。那时房间里几乎空无一物,只有父亲存放的一些破损兽皮,伊莉莎不知道父亲留着它们有什么用。在孩子们看来,这里只属于他们三个,直到母亲叫他们下去做家务或照看年幼的孩子。
威廉也在那里教安妮和伊莉莎认字。他在灰尘中描画字母,教她们如何把声音组合成词语。这段记忆让安妮在一段小小的共同学习经历中拥有了具体的位置——威廉教弟弟妹妹时,她并非只是坐在伊莉莎身边;她也是他教导的学生之一。后来,伊莉莎看到阁楼地板上散落着写了又擦、擦了又写的纸片,旁边还有一截蜡烛、一把刀和一个墨水瓶。这些物件属于威廉如今对这处空间的使用,但阁楼早先的生活仍有安妮的一份。安妮去世后,伊莉莎便没有再回来,而她意识到威廉仍会躲到那里去。于是,阁楼留存着兄妹生活的两个面貌——他们曾共同栖身的童年避所,以及威廉如今独自工作的私密房间。
伊莉莎的哀痛与空床
对于伊莉莎来说,安妮的死最鲜明地留在睡觉这件寻常小事上。玛丽告诉她,在婚期确定之前要和阿格妮丝同睡一张床,随后便在床垫上多放了一条毯子,却没有看伊莉莎的眼睛。靠窗的半边床自安妮去世后便一直空着。伊莉莎从玛丽的沉默中读出了同样的心思,渴望问母亲,自己是不是也仍在夜里听着,盼望安妮的脚步声、说话声或呼吸声响起。伊莉莎自己仍会想象再次醒来时妹妹就在身边,仿佛时间的一道皱褶能让她们回到安妮去世前的生活。然而,她每天醒来时身边依旧无人。
如今,阿格妮丝睡在安妮曾经睡过的位置,但两人并不能互相替代。阿格妮丝是即将嫁给伊莉莎兄长的女子,在匆忙安排中进入这个家;伊莉莎还无意中听说阿格妮丝怀孕了。这个新来到的人并没有填补旧日的空缺,反而让它重新显现。伊莉莎在这个家中想到安妮,而这里正准备迎接一个未来的家庭;持续存在的丧失,就这样与即将到来的变化并列在一起。
叙事意义
安妮这个人物是通过留存的痕迹而非她自己的场景塑造出来的。小说没有独立讲述她的一生,而是借幸存者的记忆呈现她对他们的意义。反复出现的地点——坟墓、阁楼和床铺——让回忆变得具体。每一处都留存着她缺席的不同迹象——威廉难以说出她的名字、失去的共同避所与课程,以及伊莉莎夜里仍期待妹妹睡在身旁。
伊莉莎担心安妮或许正在她无法触及的地方受苦,这也表明哀痛并不只是回忆。伊莉莎曾整夜未眠,低声呼唤安妮的名字,希望自己的声音能安慰妹妹;而她不知道安妮是否听得到,至今仍为此不安。阿格妮丝以已故姐妹彼此照料的景象作答,却无法消除这份不确定。因此,安妮既是一个被具体细节铭记、深受家人爱戴的孩子,也是一个死后境况无人知晓的妹妹。她短暂的一生继续塑造着这个家庭当下的情感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