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epentimiento计划的中止

阿雷彭蒂米恩托是米奇·沃尔夫曼在沙漠中的聚落计划，旨在让任何人都能免费住进空置的房屋，不论其身份或处境。这个计划是他为自己曾经向人收取住处费用而赎罪的设想，也让他试图扭转房地产开发逻辑的努力有了实体形式。然而，项目地点暴露在外、社区尚未完工，资金又突然中断，使这一承诺岌岌可危——米奇失踪前后，项目资金遭撤走，承包商被拖欠款项，几乎所有参与者都离开了聚落。

免费住房的承诺

这个项目是通过帕克·比弗顿进入人们视野的；他告诉多克·斯波特洛，米奇近来谈论的几乎全是这件事。帕克描述的安排即时而开放——任何人都可以来，只要有空置房屋，房子一夜之间就归那个人所有，永久如此。这一承诺简单得近乎激进。住房不是购买力带来的奖赏，也不是需要谈判的合同，而是提供给任何需要住处之人的栖身之所。

阿雷彭蒂米恩托这个名字意为“对此感到抱歉”。这个名字使聚落不只是一个慈善开发项目——它将项目呈现为一种悔意之举，弥补米奇过去曾将住房变成商品的行为。他设想此地如何运作，也表达了这种冲动。按照帕克所述的政策，申请者无需证明自身价值，也不必属于某个受青睐的群体；关键只在于是否有空房。

这个构想与米奇的房地产经历并非毫无关联。以“迈克尔·沃尔夫曼理念”为广告词的海峡景观庄园，将清拆后的土地改造成住房，设计上仿效更具声望的海滨城镇。阿雷彭蒂米恩托颠倒了这类开发的道德立场——海峡景观代表建造、投资和改造社区，而沙漠计划设想的是免费提供住处。这种对照表明，米奇的项目试图回应开发所带来的伤害，却不能证明伤害已经得到弥补。

沙漠中的聚落

帕克在公路地图上指出地点后，多克和蒂托·斯塔夫鲁便前往那里。他们离开柏油路，沿着牧场道路和干涸的河道行驶，随后抵达一道山脊；山脊下方的山谷里，河流或许在几百年前就已消失。从斜坡上望去，他们看见这片开发程度有限的沙漠中散布着一些建筑——混凝土结构、远处的烟囱、灌木丛，以及一组由有顶走廊连接的尖顶穹形建筑。

即使从远处看，这处聚落也难以一览无遗。多克数出六座尖顶穹形建筑；蒂托则数出七座，也可能是八座。他们与建筑之间的地面散布着巨大的粉红色岩石，形状近乎球体，既可能是天然形成，也可能是人造的。数量难以确定，景观也含混不明，使这个地方显得既像是人工建造，又像尚未完工；这是一个规划中的社区，却坐落在不易顺从规划的地貌之中。多克问能不能下去看看，蒂托却指出地面可能会损坏汽车；要抵达聚落，得开四轮驱动车，或步行穿过崎岖地形。

这种地理上的隔绝十分重要。映入眼帘的并非一座完工而方便抵达、可供近距离观看的城镇，而是从山脊上望见的一片遥远建筑群。帕克描述的承诺足以令人印象深刻，也令多克特地前来寻找；然而，访客无法直接开车驶入其中。尖顶穹形建筑的景象和崎岖的前路赋予项目实体存在感，同时也凸显它仍然残缺而孤立。

失踪与崩塌

在聚落里，里格斯·沃布林告诉多克，军用喷气机每半小时就从内利斯基地飞来。他说这些飞行是蓄意安排并获授权的，日夜不停；他担心米奇最终会被诱使批准对这里发动火箭袭击。按照里格斯的说法，即使这里遭到摧毁，也可能有人接着设法抹去相关记录。因此，项目面临的不只是遭到忽视的威胁，其实体遗迹和文字记录也都可能被一并消除。

里格斯说，聚落已经被掏空。他报告说，米奇撤走了资金，拖欠承包商款项，随后看着除里格斯以外的所有人离开。这些变化意味着免费住房的承诺并非只是暂时延后——维持项目所需的资源和劳动力都已撤走，而里格斯成了参与建设或维持项目的人当中唯一留下的那个。

项目崩塌之时，米奇也失踪了。里格斯说，局势大约从那个时候开始逆转；他描述了那个构想阿雷彭蒂米恩托、沉迷迷幻药的慈善家，如何变成重新回到斯隆·沃尔夫曼身边的人。他相信有人改变了米奇，却说不出是谁。这只是角色的猜测，并非经独立证实的解释；项目停摆是明确的，但米奇表面上发生变化的原因仍未揭晓。

土地、迁离与赎罪的限度

阿雷彭蒂米恩托的免费住房构想，置身于更漫长的历史之中——土地往往要先将人们驱离，才会变得有价值。里特姨妈对地产的了解，不止于地契和合同，也涵盖家庭、水源和土地利用的历史。她向多克讲述的历史包括——墨西哥裔家庭被迫离开查韦斯峡谷，为道奇体育场让路；美洲原住民被赶出邦克山，为音乐中心让路。塔里克·哈利勒则补充了南中区一波接一波的变迁——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日裔居民被送进拘留营，黑人居民迁入社区；如今在他看来，轮到他们被赶走了。

叙述者将塔里克所说的迁离，与他的社区为兴建海峡景观庄园而遭到推土机夷平并置。多克看得见这个新开发区——临路处立着样板屋，更里面是已经完工的住宅，还有更多建筑的骨架朝着未建制地区延伸。黑人行人出现在开发区边缘，或许是在寻找旧社区。阿雷彭蒂米恩托在理想层面回应了这一现实，却没有挽回海峡景观的清拆，也没有让为其让路而被迫迁离的社区复原。

那些捍卫既有产业并反对改变的人，也使这种对比更为鲜明。克罗克·芬威将反对高密度开发的斗争描述为保护环境、抵制城市衰败；多克则反驳说，这其实关乎地产价值。克罗克自己的措辞揭示了更深层的主张——他坚称自己的团体一直占据此地，并拥有土地、水权、石油和廉价劳动力。面对这种稳固的占有，米奇的免费住房计划提出了打破地产秩序的可能；然而，这项计划仍依赖那位开发商，而他的财富和早期项目正是促成这一善举的原因。

因此，阿雷彭蒂米恩托既不只是一个已完成的乌托邦，也不只是一个未能实现的设计。它短暂地为米奇的悔意赋予了一个地点、一个名字和一项运作原则，随后却揭示这份承诺何其容易被撤回。聚落遭到废弃，使小说中开发与补偿之间的对立有了实体呈现——新建筑可以拔地而起，但只靠另拟一项计划，并不能偿清迁离所造成的历史伤害。资金消失、承包商离开后，这个项目留下一次尚未完成的尝试——在一片所有权和土地用途长期受剥夺所塑造的土地上，把栖身之所还给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