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稣基督第二次降临

在天堂的旗帜下

在本书中,耶稣基督第二次降临不只是遥远的神学应许——它为神圣历史指明终点,也提供了解读美国土地、政治冲突和宗教权威的框架。本书追溯了不同时期与群体中的这种期待,展现人们如何将基督再临的应许与特定地理位置联系起来,用来解读与外人的关系,并将其重新诠释为个人使命。这些事例并未把所有摩门教群体描绘成抱有同一种期待,而是展示了这一预言被用于各种不同目的。

神圣历史中的再临

《摩尔门经》将耶稣基督复活后的显现置于新大陆,并赋予美国在神圣历史中的核心地位。该书的复兴叙事还把当时的基督教世界描述为背离了原始教会。与这种分野相对应,书中描绘了一幅泾渭分明的道德图景——世上只有两座教会,一座属于上帝的羔羊,另一座属于魔鬼。基督再临的应许是这套关于复兴与审判的宏大叙事的一部分——历史并非没有尽头的进程,而是一场终将迎来神圣裁决的争斗。

美国的背景使这一预言格外具体。本书称,耶稣基督曾应许约瑟·史密斯,祂将在美国与书中神圣事件相关的同一地区再临。1831年,一则启示进一步指出,靠近密苏里州独立城的杰克逊县是伊甸园所在地,也是基督将在本世纪结束前再临之处。圣徒们奉命聚集在那里,建造新耶路撒冷。因此,人们不仅把历史终结的期待寄托于未来某个时刻,也寄托于一片特定土地;信徒被告知要迁居并占据这片土地。

预言、领土与政治期待

在杰克逊县聚集,使这一预言与早已居住于当地的人们直接发生了联系。摩门教定居者称该地区是上帝指定的产业,并认为自己是上帝的选民。与此同时,许多密苏里州当地居民将大量移民涌入、教会出资购地、社区内部贸易以及有组织的投票视为对地方权力的威胁。圣徒们声称这片土地是应许给他们的,这使得这些变化不再只是普通的定居活动——这一主张为领土野心赋予了神圣授权。

同样的道德区分也可能使分歧显得关乎灵性。在本书的叙述中,约瑟·史密斯关于个人选择的教导,并不意味着人们必须同情那些拒绝圣徒对上帝计划之理解的人。一则将密苏里州同时称为圣徒产业和敌人之地的启示,加剧了这场冲突。因此,基督再临与尘世政治之间关系紧张——对未来神圣胜利的期待,可能使当下对土地的主张更为迫切,并强化忠信者与被视为对手之人之间的界线。

后来,布里格姆·杨依据另一种经文预期解读犹他州的事态。《摩尔门经》称美洲原住民是拉曼人的后裔,并预言他们将在基督再临前归信并获得救赎。按照这一叙述,拉曼人将与圣徒联合起来对抗外邦人,帮助迎来《摩尔门经》预言的末世大而可畏之日。布里格姆·杨相信,圣徒抵达大盐湖谷,来到他认为与该预言相关的人群之中,意味着应许中的联盟即将实现。然而,当事人并不认同他对自身角色的解读——他们不认为圣徒是预言中的盟友,而合作与否可能取决于圣徒提供的战利品。布里格姆·杨的期待与他们自己的看法之间的差距,揭示了本书反复呈现的一种张力——预言可以塑造信徒的政治想象,却未必为那些被赋予神圣历史角色的人们所认同。

先知权威与日常生活

对神圣干预的期待,也与对先知权威的高度强调并存。本书描述了一种父权秩序——只有男性担任圣职,先知接受启示,而这些启示可能支配日常生活的细节。书中称,原教旨主义群体将这些规范推行得比主流的耶稣基督后期圣徒教会更为彻底。因此,解释上帝旨意的权威成为支配行为的实际权力,而不仅仅是关于未来的教义。

在科罗拉多城,联合努力计划的成员不得看电视、读报纸和杂志,也不得与社区以外的人接触,其中包括已经离开的亲属。迪洛伊·贝特曼描述了一种反复出现的情形——成员偷偷购置卫星天线,一场布道警告说,领袖知道哪些人拥有天线,他们的灵魂正处于危险之中,随后这些天线便被丢弃在沙漠里。这项禁令会维持几年,然后人们又开始偷偷观看。这个事例展现了人们如何援引灵性后果来执行当下的规定,即使这项规定不断遭到规避。

离开群体所带来的后果,也体现在家庭关系和社区地位上。迪洛伊·贝特曼离开后,联合努力计划领导层下令重新分配他的妻子和孩子,理由是他们属于圣职,而非属于他。两位妻子都拒绝离开,大多数孩子也成为背教者。本书将这场决裂与把背教者描绘成格外邪恶的教导,以及警告离开者将遭受谴责的说法并置。这些内容并非只是对基督再临的描述;它们展现了有关救赎与审判的主张如何影响异议者眼前所面临的后果。

个人使命与分裂的世界

本书通过丹·拉弗蒂后来形成的宗教信念,再次谈及基督再临。丹·拉弗蒂发现原教旨主义并未解决他所看到的矛盾之后,开始认定自己就是以利亚——那位在《圣经》中为基督预备道路的先驱者。他认为自己的任务是在末世宣告人子再临。在这种预言诠释中,期待基督再临不再只是群体的希望,也成为丹·拉弗蒂赋予自己的角色。

丹·拉弗蒂的叙述保留了义人与恶人之间严厉的区分。他相信人类由两类人组成——蒙选为上帝儿女的人,以及属于魔鬼儿女的人;这种区分无法改变。本书将这种观点与有关罗恩·拉弗蒂的证词并置——加德纳医生区分了罗恩·拉弗蒂的启示与精神病性障碍;这些启示曾由一群信徒共同审视,而他同时也描述了自恋型人格障碍的症状。这种并置将两个问题分开——一个群体如何验证启示,以及个人的心理状况如何评估。它也展现了把末世框架视为无需解释便能自明的危险。同一种笼统的神圣审判预期,既可能融入群体教义,也可能被个人宣称为自身使命,而两者带来的影响截然不同。

纵观这些事例,基督再临将复兴经文、神圣地理、政治冲突和个人宗教身份联系在一起。本书所展现的基督再临力量,不仅在于人们期待历史终结,也在于人们相信自己知道历史将走向何方、谁属于选民,以及这种知识赋予他们何种当下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