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齐
地震鸟莉齐是露西在中学时期至十八岁离家前结交的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朋友。她们的友谊建立在共同置身于普通校园生活之外的处境之上——她们接受别人盯着她们看,一起演奏音乐,并尝试构造一种私密语言。后来,她们的联系逐渐减少,只偶尔互寄圣诞贺卡,但莉齐仍是连接露西孤独往昔与她所离开的家庭的重要纽带。
身份与介绍
露西在中学时与莉齐成为朋友;那时露西已经重新开口说话,却早已被其他孩子视为怪人。露西接受了这个标签,也很自然地与另一位局外人交上朋友。十一岁时,莉齐已经和最高的老师一样高,身形瘦长,而露西矮胖;她留着长而蓬乱的头发,脸庞瘦削而忧伤。两人站在一起,显得格外不同寻常,其他学生会盯着她们看、对她们冷嘲热讽,有时还会戏弄她们。
这些戏弄并没有使她们疏远,也没有人试图阻止她们做自己的事。两个女孩喜欢独处;学生们的辱骂伤不到她们。她们的情谊带来一种陪伴,不必以获得更大群体的接纳为前提。她们引人注目的外表与彼此相处时的自在形成对照,使这段友谊成为校园生活中一个由她们自行构筑的小小避风处。
音乐与私密语言
音乐让两个女孩能够一起消磨时光,而不必让自己变得能被同学理解。露西拉大提琴,莉齐吹长号。每节课之间的十分钟休息时,她们会在教室或操场找个角落,演奏简单的二重奏,曲目借自学校管弦乐队演奏过的作品,或是她们在收音机里听到的歌曲。她们的演奏会引来旁人注意,但观众的注视和戏弄都没有阻止她们合奏。
她们还一再尝试创造自己的语言,通常都不太成功。法语成了她们更持久的共同计划——她们读《阿斯特里克斯》漫画书,从法语词典里抄词,并用法语交谈。缺少词汇或语法时,她们就创造所需的表达,并模仿她们在《流行金曲榜》节目中听到黛比·哈里说法语时的口音。她们相信自己说的是法语,尽管露西后来怀疑任何说法语的人是否听得懂她们的话。比起这是否算一堂成功的语言课,更重要的是,她们共同尝试创造一个世界,让两个女孩能够按照自己的方式彼此沟通。
那个私密世界从未真正成为完全隐秘的世界。露西发现,这种语言不足以保证她们彻底与他人隔绝;这也指出了两位朋友之间的差异——陪伴对露西意义重大,但无法满足她想要彻底摆脱周围世界的愿望。莉齐也常常缺课,因此,即使在露西最终离家之前,她们的亲密关系也已屡屡中断。
疾病与分离
露西回忆说,莉齐总觉得自己生病,并因此请假不上学。多年来,人们认为她患过的病从癌症、关节炎,到腰痛、流感、脑膜炎、痛风和登革热,不一而足。露西承认莉齐不可能得过所有这些病,但说自己仿佛也随着朋友一同受苦。这段叙述表明,莉齐的缺席造成的影响不止是错过几天课程——没有了那个与她分享音乐、语言实验以及被视为怪人这一经历的人,露西便独自一人,感到孤单。
露西形容自己很强壮,同时通过这一连串疾病来描述莉齐。这种对比并没有抹去她们之间的感情;相反,它展现了露西如何切身感受到莉齐所谓的痛苦,尽管她怀疑这些诊断是否真的全都成立。叙述没有确定莉齐实际患过哪些疾病,但明确呈现了露西对朋友反复缺席的情绪反应,以及伴随她们的友谊而持续存在的孤独。
露西离家、年满十八岁之前,这段友谊一直是她唯一的友谊。成年后,她们不互相写信。她们每隔两三年才互寄一次圣诞贺卡,每张卡片上除了签名什么也没有。这种稀疏的联系标志着她们已与校园里朝夕相处的友谊相隔甚远,但也让彼此之间的认知纽带延续多年,跨越了露西离家这一变化。
成年生活与信件
多年后,莉齐意外地成了露西家人得以联系上她的桥梁。乔纳森·弗莱在信中写道,不久前他在滑铁卢车站遇见了莉齐。他说,莉齐在英国广播公司工作,事业非常顺利,是一位前途看好的高层主管;他还回忆说,她和露西过去关系非常亲密。莉齐把露西的工作地址告诉乔纳森,使他得以联系这位家人已经很久没有收到消息的妹妹。
这封信的到来起初让露西心神不宁。她认得英国邮票,却认不出那圆润工整的笔迹。露西首先想到莉齐,因为在英国只有她知道自己的工作地址;但她随即否定了这个猜测,因为莉齐的字迹细长而潦草。有那么一刻,露西怀疑信可能来自莉莉的男友,但她意识到他既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也不知道自己的工作地点。她拆开信封,过了几秒才看清签名,随后读起信来——写信的是乔纳森,不是莉齐。
因此,莉齐在这次重新联系中发挥的作用虽实际,却意义重大。她不是这封信的作者,现有叙述也没有提到两位旧友恢复了通信。相反,一次偶然相遇让她得以把露西的地址转告乔纳森,使两人尚存的联系成为通往露西家人的途径。她们只偶尔互寄圣诞贺卡,与这一次交换所发挥的重要作用形成对照,也让她们的友谊在悄然中延续——校园里的日常早已结束多年,莉齐仍然足够了解露西,能够帮助别人找到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