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状态
原始状态是让-巴蒂斯特·克拉芒斯独白中反复出现的概念形象,代表一种堕落前的天真、未经反思的完整性和没有虚伪的状态。克拉芒斯将原始状态沉默、本能的存在与现代人类复杂、充满审判的处境进行对比,将其既作为怀旧的对象,又作为自身自我意识的衬托。
##定义与本质
克拉芒斯通过墨西哥城那位猿人般的酒保形象引入原始状态,这个人的沉默“震耳欲聋”,他“我行我素,什么都不在乎”。克拉芒斯称这个生物为“住在巴别塔里的克罗马农人”,他在流放中完全自在,意识不到任何错位。克拉芒斯坦承,任何“对人性深思熟虑过的人”都会“对原始状态产生怀旧之情。他们至少没有不可告人的动机。”因此,原始状态体现了一种纯粹在场的状态,没有产生虚伪、自我审判和忏悔需求的层次意识。克拉芒斯欣赏这种状态,即使他认识到这对他自己是不可能的——原始状态的不信任,源于不理解别人在他面前说的话,是对堕落世界的“合理”回应,而克拉芒斯通过留意原始状态警惕的榜样,与自己“促使我亲近的自然倾向”作斗争。
##原始状态与现代人类的对比
克拉芒斯反复使用原始状态来突出现代生活的腐败。酒保拒绝参与文明语言——他“只会说荷兰语”,不高兴时咕哝——这与克拉芒斯自己的健谈和他作为律师的职业形成鲜明对比,后者依赖于语言的操纵。原始状态是“浑然一体”的,而克拉芒斯发现自己身上有一种“根本性的虚伪”,使他成为“双面人,迷人的雅努斯”。原始状态的简单是一种失去的理想;克拉芒斯对它的怀旧是一个已成为“法官-忏悔者”的人的渴望,这个人只能通过精心设计的忏悔和指控来接近真相。原始状态的世界是一个没有审判的世界,没有躲避克拉芒斯觉得难以忍受的“人类的审判”的需要。在原始状态的沉默中,没有笑声,没有隐藏的微笑,没有指控——只有一只不反思自身罪责的动物的无言正直。
##原始状态与自然世界
原始状态也与克拉芒斯在阿姆斯特丹观察到的自然、非人类世界相关联。他说,荷兰人“像原始状态一样”,过着梦幻、未经反思的存在——他们“已经不再在这里”,像“罗恩格林”一样骑着自行车在雾中漂流,头埋在“铜色的云”里。这种梦幻状态是一种天真,但也是一种缺席。克拉芒斯将其与他自己的过度警觉、他无法停止说话、审判和忏悔的状态进行对比。原始状态的世界是“原始森林的沉默,充满威胁”,是堕落进入语言和法律之前的世界。然而克拉芒斯无法回到那里;他注定要生活在“小牢房”里,即自我意识的牢笼,在那里必须“斜着生活”。相比之下,原始状态是自由的,因为他不知道自己是囚徒。
##叙事角色与意义
原始状态作为克拉芒斯整个忏悔的无声对应物。它代表了克拉芒斯失去的、无法成为的东西——一个不需要面具、没有审判或被审判冲动的存在。克拉芒斯对原始状态的怀旧是对一种他知道不可挽回的恩典状态的怀旧。原始状态的“不信任”是一种自然的、未经反思的谨慎,而克拉芒斯的不信任是一种习得的、有意识的策略,以避免被他人吞噬。最终,原始状态仍然是一个无法企及的理想,提醒人们逃避审判的唯一方法是无法进行审判——这是克拉芒斯以其无尽的自我指控和支配欲永远无法达到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