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聊

无聊是让-巴蒂斯特·克拉芒斯生活中一股核心的腐蚀性力量,他是阿尔贝·加缪《堕落》中的叙述者。它远非一种微不足道的倦怠,而是一种基本条件,塑造了他作为巴黎成功律师的过去,以及他如今在阿姆斯特丹自封的“法官-忏悔者”的现在。克拉芒斯将无聊呈现为大多数人类承诺背后的引擎,一个需要用戏剧、权力和对自我辩护的无情追求来填补的空虚。

##人类行动的引擎

克拉芒斯诊断无聊为最精心设计的人类事业背后隐藏的动机。他讲述了一个男人的故事,这个男人将二十年的生命献给了一个他从未爱过的女人,纯粹出于无聊而牺牲了一切。“必须发生点什么,”克拉芒斯宣称,“这解释了大多数人类承诺。必须发生点什么,哪怕是毫无爱情的奴役,哪怕是战争或死亡。”这一原则也适用于他自己;他承认,在他成功的岁月里他并不无聊,因为他“乘着浪尖”,不断沉浸于职业和社交生活的消遣中。对克拉芒斯而言,无聊是必须用任何行动——无论多么具有破坏性或毫无意义——来填补的负面空间,以抵御空虚存在的恐怖。

##消遣的失败——爱、贞洁与放荡

克拉芒斯试图通过各种形式的快乐来逃避无聊,但最终失败。危机过后,他试图在爱中寻找慰藉,但他的努力是空洞的。他发现,没有欲望,女人“让我无聊得超乎想象,显然我也让她们无聊”。然后他转向放荡,他将其描述为“爱的替代品,它平息笑声,恢复寂静,最重要的是,赋予不朽”。有一段时间,他在放荡的丛林中找到了一种解放,一个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的世界,在那里他只能拥有自己。然而,即使是这种逃避也被他自己的肉体所挫败;他的肝脏衰竭,一种“如此可怕的疲劳”袭来,证明自我的物理极限无法通过单纯的过度来超越。通过放荡来治愈无聊变成了一种新的痛苦。

##无聊的风景——阿姆斯特丹与人类处境

克拉芒斯选择的流放地阿姆斯特丹,是无聊的物理体现。他描述这座城市的居民是那些“有时间”的人,靠他人的劳动生活,带着垂死的恐惧扮演自己的角色。这座城市本身就是一个“湿漉漉的地狱”,一个平坦、无色地平线的“负面风景”。天空中充满了数百万只无形的鸽子,它们整年等待降落,却发现“从未有一个头颅可以栖息”。鸽子的形象——在无法提供休息的世界上方无尽盘旋——映照出现代人的处境,克拉芒斯用一句话定义现代人:“他交媾并读报”。这是生活在无聊掌控下的生命的终极表达——一个重复、无意义的消费与分心循环,缺乏真正的参与或超越。

##法官-忏悔者作为无聊的解决方案

克拉芒斯对无聊问题的最终解决方案是他发明的“法官-忏悔者”角色。这个职业是一种永久的、戏剧性的消遣,让他能够支配他人并逃避他所恐惧的审判。他在他的酒吧“墨西哥城”中埋伏等待资产阶级客户,并让他们参与一种忏悔仪式。通过指控自己每一种恶习,他构建了一幅“所有人的形象,又无人的形象”,一个成为听众镜子的面具。这个过程一点也不无聊;这是一个权力与操纵的游戏,为他提供了持续、令人陶醉的目标感。他描述看到听众崩溃并捶胸顿足时的快感:“然后我长高了,非常亲爱的,我长高了,我自由呼吸,我在山上。”法官-忏悔者的角色是无聊的终极解药,一种自我创造的戏剧,让他感觉像天父,分发“关于不良品格和习惯的最终证明”,并沐浴在他的“臣民”的崇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