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进行的最后审判
在阿尔贝·加缪的《堕落》中,前巴黎律师让-巴蒂斯特·克拉芒斯对末世论进行了激进的重新定义,断言最后审判并非未来的神圣事件,而是由人类执行的永恒内在过程。这一宣言是他悲观人类学的基石,也是他自创的法官-忏悔者职业的正当理由。克拉芒斯的表述剥离了该概念传统的宗教超越性,将其重新置于人类社交互动无情的日常机制中,在那里每个人同时是法官和被告。
##对未来审判的拒绝
克拉芒斯明确否定了延迟的最终清算的传统观念。当他未具名的对话者提到最后审判时,克拉芒斯以嘲弄而恭敬的笑声回应:“请允许我恭敬地笑一笑。我将坚定地等待它,因为我已知晓更糟的东西——人类的审判。”对他而言,人类的审判更可怕,因为它不提供任何情有可原的情况;甚至善意也被归为罪行。他用一个“吐痰牢房”的形象来说明这一点——这是一种人类发明,囚犯被塞进一个只露出脸的箱子里,经过的狱卒反复向他吐痰。克拉芒斯认为,这是一种“人类发明”,无需任何神圣协助。因此,真正的恐怖并非未来的神圣法庭,而是人类每天相互施加的即时、不可避免且无情的审判。
##审判的日常发生
克拉芒斯的中心论点是,最后审判并非单一的顶峰时刻,而是一种持续的现实。他以格言式的决断陈述道:“别等待最后审判。它每天都在发生。”这一观点是他信念的逻辑结论,即“人人见证众人之罪”。在一个没有上帝或超越性道德法则的世界里,人类成为彼此的法官,形成了一个相互指控的封闭系统。克拉芒斯将此视为现代生活的基本状况,一种普遍罪疚的状态,其中清白是不可能的。正如他所发现的,唯一的逃脱并非变得清白,而是自己成为法官,他通过精心表演的公开忏悔实现了这一角色。
##该观念在克拉芒斯哲学中的功能
将最后审判重新定义为日常事件,对克拉芒斯自身的心理和哲学计划至关重要。这使他能够论证,既然每个人都已经有罪并正在审判,唯一合乎逻辑的回应就是拥抱法官-忏悔者的角色。通过公开而详尽地忏悔自己的罪过,他迫使听众认识到自己在同一普遍罪疚中的共谋。这反过来又赋予克拉芒斯审判他们的权利。他将自己的技巧描述为一种哥白尼式的逆转:“既然不能在不立即审判自己的情况下谴责他人,就必须压倒自己,以获得审判他人的权利。”因此,日常的最后审判不仅是对现实的描述,更是一种权力工具。它为克拉芒斯的“罪疚民主”提供了框架,其中所有人都同样被定罪,而他,由于是第一个忏悔的人,被尊为最高法官。他设想自己站在“荷兰天堂”的顶端,看着最后审判的群众向他升起,终于感到自己正被崇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