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塔莎告别丹尼尔,离开美国前往牙买加

太阳也是一颗星星

娜塔莎·金斯利离开美国前往牙买加,是她的家人未能留美的结果,同时也让她与丹尼尔·载浩·裴刚刚开始的关系痛苦地走向终结。她即将离开的那天,问题已不是她是否想留下——她已经得知,法官不会推翻家人的自愿离境令。这次离去让那项决定的影响变得切身而迫近,而随后的岁月则使“回到出生地就等于回家”这一想法变得复杂。

起因与法律背景

娜塔莎还是个孩子时,家人便从牙买加迁居美国。她的父亲塞缪尔·金斯利曾希望成为演员,却找不到适合自己的角色,也无法摆脱口音。他上夜班,以便白天能去试镜,但疲惫和一再遭拒渐渐消磨了他的希望。因此,这家人的经历背负着更早的一次牺牲——他们为了追求一个并未如塞缪尔所想般实现的未来而迁居。

塞缪尔因酒后驾车被捕后,一家人的无证身份问题浮出水面。娜塔莎认为,后续一连串后果始于父亲被捕,继而一家人被发现,最终威胁到她唯一熟悉的家园。她怨恨自己被迫承受父亲过错的后果,但移民案件使家人的处境成为他们共同面对的法律困境。她前往曼哈顿市中心的美国公民及移民服务局大楼,认为那是自己最后一次寻求帮助的机会;尽管她不知道还能尝试什么,也不相信奇迹,她还是去了。

在家人的主日程听证会上,法官提出自愿离境,或申请取消递解出境。塞缪尔起初拒绝自愿离境。娜塔莎和母亲研究了另一种选择;申请人必须在美国居住至少十年、品行良好,并证明递解出境会给符合条件的美国公民亲属造成极端困难。她们认为,在美国出生的弟弟彼得或许能成为提出申请的依据。她们聘请了能找到的最便宜的律师,并在实体审理听证会上陈述案件,但法官驳回了申请。家人的律师不建议上诉,称已无其他选择,并建议他们自愿离境,这样记录上便不会留下被递解出境的结果,也许还能保留将来某天回来的希望。塞缪尔接受了自愿离境。

与丹尼尔告别

娜塔莎和丹尼尔并肩坐在喷泉旁时,沉默已经持续了半个多小时。丹尼尔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他握着她的手。娜塔莎知道,他是值得留在身边的人,但也知道自己不能把他留在身边。她终于说自己得回家时,他将她拉向自己;她准备接受这个拥抱,把头靠在他的肩上,也意识到他们如此契合,尽管此刻正面临分离。

离境的时间表让失去变得具体。娜塔莎说自己该走了,因为航班在十点;丹尼尔看了看手机,指出他们还有三个小时。她已经收拾好行李。他提议去她家时,她反对说父母都在家,自己还有太多事要做,而他只会碍事。他没有假装眼前的处境可以忍受,而是拒绝顺着她的话争辩——他想陪她回家,见见她的家人,看看她住在哪里,然后和她一起搭出租车去机场。他预料自己会看着她登机,并在余生里不断思索,如果他们共度的这一天有所不同,事情会变成什么样。

娜塔莎答应了,因为她还没准备好说再见,尽管她知道自己永远也不会准备好。他们默默搭地铁前往她父母家,她背着背包,包上的“机械降神”字样再次映入眼帘。旅途中,那种或许会在最后一刻获救的念头挥之不去,但没有任何法律漏洞改变结局。这一天始于两人的相遇,如今却不是以暂缓离境告终,而是循着回家、搭出租车、抵达机场这一寻常次序走向结束。

离开美国

娜塔莎的母亲握着她的手,她望向飞机舷窗外。母亲安慰她说一切都会好起来,两人都明白这表达的是希望,而非确定无疑的保证,但娜塔莎接受了这番安慰。飞机爬升时,城市的灯光渐渐远去,直到看起来像星星。丹尼尔成了那遥远光点中的一个,这个意象让她得以思考如何辨认方向,却无法减轻分离的真实感。她提醒自己,星星不仅富有诗意,也能为旅人指路。

这趟航班并非简单地回到一个早已安定的家。娜塔莎一家初次离开牙买加时,她还是个孩子,以为自己还会再见到朋友和亲人,也许就在圣诞节。那次旅途中,她担心飞机会穿过云层,也想知道塞缪尔是否还认得她、是否仍然爱她。他确实认得她,也仍然爱她。在机场,他紧紧抱住她和帕特里夏;熟悉的牙买加克里奥尔语让娜塔莎感到安心,尽管他的气味已因美国的肥皂、衣物和食物而改变。那时,她相信自己什么都能习惯。后来这次离去则颠倒了童年时的迁徙——如今她知道,无证身份会使一个人的原籍国无法再成为家园,即使那正是家人被送回的国家。

离开之后的生活

在金斯顿,娜塔莎进入第六学级就读,相当于当地的高中最后一年,并准备参加加勒比高级能力考试和大学入学所需的高级程度考试。家中手头拮据,她便做女服务员,帮助供养家人。起初,她假装带有牙买加口音,但这种表演逐渐变得自然。她结交了一群朋友,也从开始喜欢牙买加,逐渐转为爱上自己的出生之国。

这种适应并不意味着她主动选择不再爱丹尼尔。娜塔莎明白,自己无法同时生活在两个世界里,心在一处,身体却在另一处;隔着距离紧抓着这段感情,只会让她四分五裂。与此同时,丹尼尔读完高中,拒绝了耶鲁,搬出父母家,做两份工作,并以英语专业学生的身份在亨特学院兼职就读。他写些短小而忧伤的诗,其中一些诗即使没有明确写她,也是在写娜塔莎。他尽可能长久地坚持着,但听见她有了新的口音,声音里也透出吃力,便觉得她正在离他远去。

因此,这次离开改变的不只是娜塔莎身在何处。她第一次迁徙时,从牙买加来到美国;在美国生活期间,语言、家族命名传统和种种期待都成为她身份认同的一部分。如今归来,她需要再次适应,而不是恢复一个未曾改变的过去。飞机载着她离开丹尼尔和她称为家的城市,而她在金斯顿度过的岁月则建立起一种新的、切身经历的归属。分离结束了他们共同度过的那一天,但之后的生活表明,两人仍将这一天带入各自分开建立的人生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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