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塔莎在 USCIS 寻求帮助

太阳也是一颗星星

娜塔莎·金斯利拜访美国公民及移民服务局办公室,是为了最后一次尝试阻止家人于当晚离开美国。该机构无法撤销法律程序,但她意外遇见莱斯特·巴恩斯,由此得到一个可以继续追寻的姓名——律师杰里米·菲茨杰拉德。因此,这次拜访既没有带来解决办法,也不只是以失败告终。它将娜塔莎的绝望转化为又一条虽不大可能、却仍可尝试的行动途径。

最后的机会

娜塔莎前往曼哈顿下城的办公室时,知道家人没有合法身份,且当晚就要面临递解。母亲的反应很克制——她啧了一声,转身离开。娜塔莎提醒自己,母亲的沮丧并非冲着她而来;这是她努力将一家人共同面对的危机与个人责备区分开来的一点尝试。她不相信命运,但绝望使这趟奔波仿佛成了最后一次求助,求助于任何可能帮得上忙的人——或任何事物。

她迟到了。接待员告诉她拨打美国公民及移民服务局的总机,另行预约;可在家人按计划离开的当天,这个指示毫无用处。娜塔莎解释自己需要帮助,并提到保安艾琳,但接待员不予理会。娜塔莎坚持要接待员打电话给凯伦·惠特尼时,声音大到引来其他申请人的注视。这一幕让语言障碍也无法掩盖事情的紧迫性——正如娜塔莎所观察到的,绝望在任何语言中都能传达。

保安还没来得及走到她身边,一个个子很高、身材瘦削、深棕色皮肤的男人打开了会议室的门,对接待员说:“没关系,玛丽。我来接待她。”他领娜塔莎穿过走廊,来到凯伦·惠特尼的办公室,随后拿着她的红色档案夹回来。这个意外的机会并不意味着机构受理了她的案件;它只是让她越过等候室,得以与巴恩斯交谈。

档案与一家人的案件

巴恩斯打断娜塔莎,不让她开始解释。“我需要知道的一切都在这个档案里,”他说,并让她保持安静,等他读完。办公室里井然有序,与档案承载的人生重担形成对照——银色的桌面配件彼此相配,他身后的文件柜里塞满了按颜色分类的档案。娜塔莎想象自己的文件夹会是“拒绝红”。她从桌上的名片盒里抽出一张名片,塞进口袋;在这个仿佛由档案替她发言的房间里,这是她主动采取的一项小小行动。

娜塔莎问自己是否真的必须离开时,巴恩斯指出她父亲的酒后驾车行为。她反驳道:“那是他的问题。为什么我要为他的错误付出代价?”这个问题点明了这家人因果相连的处境——父亲被捕导致当局发现了家人的移民身份,随之而来的程序如今威胁着娜塔莎唯一熟悉的家园。巴恩斯回答说,她仍然是在美国非法居留,但语气已经缓和。法律上的分类依然有效,即使个人所付出的代价越来越难以忽视。

娜塔莎具体说明离开意味着什么。她从八岁起就住在美国,对牙买加的亲戚几乎一无所知,也觉得自己与预料中当地人会听到的口音毫无关联。高中最后一年、毕业舞会、毕业典礼和朋友,并非无关紧要的损失;它们是她渴望拥有的平凡未来。她已经开始准备布鲁克林学院的申请。母亲攒了两年钱,前往佛罗里达购买一张社会安全卡,上面使用的是盗来的号码,而不是会在背景审查中露馅的假号码。这张卡能让娜塔莎申请经济资助;如果获得奖学金,她或许就读得起纽约州立大学宾汉姆顿分校或其他州内学校。这些计划表明,一个孩子的教育前途是如何建立在岌岌可危的证件与制度准入之上的。

从美国公民及移民服务局到菲茨杰拉德

巴恩斯无法给予娜塔莎此行所求的宽免。交谈中,她的痛苦终于显露出来;事后,她将这次相遇理解为一连串偶然因素的结果。要不是迟到,她就不会遇见巴恩斯;要不是他说了“Irie”,她就不会情绪崩溃;如果没有那次失控,她也不会带着一位律师的姓名离开。巴恩斯说杰里米·菲茨杰拉德只是一个希望渺茫的选择,并催她离开,也不让她用他的电话预约。尽管如此,娜塔莎还是留着那张纸条,并得出结论——当不大可能的机会是唯一剩下的机会时,就必须抓住它。

这条转介让她另行预约了菲茨杰拉德,但得知他被车撞、无法到场后,这次拜访也岌岌可危。她还是填完了办公室的表格。其中一份表格询问她是否是共产主义者、罪犯或恐怖分子,以及是否愿意拿起武器保卫美国;尽管她说自己不愿意,却勾选了“是”。另一份表格要求她说明递解程序的经过,客户问卷则询问她在美国的经历。菲茨杰拉德的律师助理告诉她,要解释美国对她意味着什么、她为何想留下,以及她会如何为这个国家作出贡献。于是,娜塔莎被要求把亲身经历的归属感转化为证据,以便在法律案件中让她显得像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娜塔莎后来向菲茨杰拉德讲述案件经过时,程序上的历史说明了为何拜访美国公民及移民服务局本身无法改变结果。父亲被捕后,一家人收到了美国国土安全部发出的出庭通知。在更早的一次聆讯中,法官提出自愿离境,或申请取消递解出境。父亲选择抗辩;随后,一家人寄望于彼得的美国公民身份,希望借此证明取消递解出境所要求的极端困难。他们聘请的廉价律师建议在法官驳回案件后不要上诉,并建议自愿离境,以保留一丝日后返回的希望。菲茨杰拉德解释说,美国公民及移民服务局并非对此事拥有管辖权的机构。娜塔莎绝望中求助的办公室无法推翻法院的裁决。

这次拜访所揭示的事

这次尝试揭示了法律责任与家庭后果之间的落差。娜塔莎认为父亲酒后驾车是他的错误,但家人没有合法身份一事被发现后,每个家庭成员都得面对由此而来的程序。彼得的公民身份一度似乎可能成为保障,但一家人后来得知,迫使他离开家园所造成的伤害未达到法律规定的极端困难门槛。娜塔莎长期在美国居住、求学计划和朋友关系,对她而言都意义重大,但这些并不会自动成为她留下来的依据。

这些表格也将归属变成一种表现——递解程序认定娜塔莎在美国的居留不合法,她却必须描述美国对她的意义,以及自己将来会作出的贡献。她的申请不只是争辩自己出生在哪里,或可能去往哪里;她试图让由学校、家庭与日常生活构成的人生不再只是一份档案。巴恩斯没有提供任何扭转结果的办法,菲茨杰拉德最终也无法阻止她被递解出境。然而,这次拜访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呈现了娜塔莎拒绝接受“预约电话已无法接通”等同于“别无选择”。她的希望并非来自对命运的确信,而是来自继续追寻剩下那条渺茫机会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