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年7月至10月

奇鸟行状录

1984年7月至10月是第二部《预言鸟》所标示的时间段。在此期间,参观水族馆和猫咪归来的场景,与一段对战时动物园屠杀的回忆,以及后来一段观看鸭子的叙述并置。这些情节表明,动物并非转瞬即逝的主题——人们所遇见的是有着各自习性与脆弱之处的生灵,而人类观察者也在试图从它们身上寻找意义。

与动物相遇

在上野动物园水族馆,久美子和冈田亨初次约会,观赏水母特别展览,展出的水母从微小个体到直径超过三英尺的个体都有。冈田亨更想看普通鱼类——他小时候游泳时曾被水母包围,因此一直害怕水母。相比之下,久美子在每个水箱前驻足,专注地观察水母的动作和鲜艳色彩。两人不同的反应,使同一场展览既令人惧怕,又引人入迷。

不明缘由的归来

失踪一年的猫回到家中,毛上结着干泥,身形略显消瘦,但除此之外似乎没有受伤。冈田亨喂它吃切片鲭鱼,并给它水喝;吃完后,猫在他的膝上安顿下来,睡着了。它安静的信赖使冈田亨再次感受到这只动物柔软的温热和快速而轻微的心跳,并将其与自己有限的时间相比较。猫的归来是确实发生的,但原因仍无从得知——冈田亨无法查明它去过哪里、这一年间做了什么,也不知道它为何在那时回来。这一情节呈现了重逢,却没有给出解释,猫的过往仍留有空白。

被回忆的暴力及其限度

一段战时回忆写到,随着苏联军队逼近新京、日本关东军的处境日益不利,日本士兵奉命在动物园杀死危险动物。士兵杀死了豹、狼和熊,但中尉认为步枪无法对付大象的体型,因此让大象活了下来。士兵们如释重负;这一决定也揭示了人们对杀戮难易程度的认识发生了反转——他们想到,在战场上杀人比在笼中杀动物更容易。中国工人搬走死去的动物并清理笼舍,而城市准备迎战之际,兽医则不得不面对如何处置尸体这一实际难题。这一场景将动物之死置于军事崩溃与城市失序之中,而非将其当作孤立的奇观。

观看鸭形非人存在

五月在工作地点写来的信中,描述了工厂园区里的一处池塘,那里住着大约十二只鸭子。到了十二月,薄冰已经开始形成,她估计,等冰层变厚、人们来滑冰时,鸭子或许会被迫迁往别处。周末,她会穿过树林,坐上几个小时观察它们,有时还带去旧面包。她留意它们实际面临的困难,尤其是它们在冰上打滑的情形,同时承认,自己对它们想法的描述不过是个人解读。对五月来说,鸭子无意中的跌倒很好笑,但这并不意味着它们的生活是供人取乐的表演;她珍视的部分原因,正是它们努力认真地活下去。这种独处的日常让她感受到久违的快乐,也使这一时期与动物相遇的故事,为动物园中被迫发生的死亡提供了宁静的对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