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不懈劳动换取独立与保障

女人的价值

不懈劳动以换取独立与保障,是塑造艾玛·哈特应对贫困方式的原则——她不只把劳动视为赚取工资的途径,也将其视为自我决定以及保护依赖她之人的根基。小说沿着家务服务、工业就业和不断扩大的生意,追溯这一原则。它的力量在于艾玛能够把工作转化为计划;它的代价则是,她必须付出惊人的时间和精力来挣钱、照料家人,并为一个自己尚无力承担的未来做准备。

劳动作为生存与盘算

在艾玛的商业抱负成形之前,哈特一家的困窘处境已经显露出来。杰克·哈特因不满微薄薪酬而离开砖厂——他每周实领十八先令十便士,而工作机会稀少,其他工头挣得也只多一点。他在费尔利纺织磨坊找到一份每周二十先令的工作,收入虽略有增加,却谈不上改变处境。他不喜欢纺织厂的工作,但那里离家里的小屋很近,因此如果伊丽莎白需要他,他很快就能赶回家。他的选择汇集了艾玛的故事中反复出现的压力——工资不足,替代选择有限,而工作的决定既受个人偏好影响,也受家庭责任左右。

在费尔利庄园宅邸,艾玛遭遇了另一种劳动压力。波莉病倒后,艾玛不仅接下自己的职责,也承担起波莉的工作,从早上六点一直干到晚上七点。她负责范围广泛的家务,还要照料阿黛尔·费尔利,却因担心默格特罗伊德会惩罚或解雇她而不敢抱怨。家里急需她挣得的工资,因此她的忍耐与其说是自由选择,不如说是全家得以生存的条件。小说具体呈现了这种安排的不平衡——艾玛的劳动维系着一个庞大的家庭,但她几乎无权决定如何分配家务。

艾玛没有把现有的日常安排视为无可改变,而是将其看作可以重新组织的体系。她为各项家务计时,把结果记在废纸片上,并列出每日职责和较大型的每周工作。尽管筋疲力尽,她仍在夜里继续琢磨,将繁重任务分散到一周之中,为各项工作规定时限,并缩短不那么重要的事情所占用的时间。她的时间表是过度劳累所催生的务实分析。它让艾玛对强加于自己的劳动拥有了一定控制,尽管并未消除不平等的处境,也未解除她对工资的依赖。

工业劳动及其不同的管理方式

裁缝行业让艾玛接触到一种以分工安排生产的体系。在罗金厄姆街的亚伯拉罕·卡林斯基作坊里,她了解到这家生意并不制作完整套装,而是为规模更大的布料商生产指定部分,例如袖子、夹克前片和翻领、后片或裤子。这些制造商会在自己的工厂里将各部分组装起来。小说将这种安排描写为高效而经济,使较大的生产商能够更快地制成套装。艾玛提出的问题表明,她试图理解的不只是手头的工作,还有自己所做工作所属的行业结构。

这间作坊的雇佣条件,与艾玛后来在汤普森纺织厂遇到的严格纪律形成对照。亚伯拉罕·卡林斯基按件计酬,期望工人靠自己的产量谋生,但不强制严格打卡,也不对交谈和休息时间设下苛刻规定。作坊里大多是非犹太裔女性和犹太男性,大家工作时谈笑融洽。艾玛坐在长工作台旁,周围散落着布料边角和衬垫材料,她逐渐形成的工作节奏令经验更丰富的工人也感到惊讶。那里的工作虽然辛苦,但她喜欢这种氛围,也受到一定程度的信任;在她先前做家务服务时,她并未得到这样的信任。

在汤普森纺织厂,情形截然不同。艾玛和劳拉·奥尼尔每天工作十二小时,从早上六点干到晚上六点,承受严苛的监督、噪声以及生羊毛的气味。织布工序很难学会,织机一旦出问题,就可能损失数小时产量,织工随后还得设法补回来。艾玛在厂里工作时十分谨慎,避免了这种挫折;在劳拉耐心指导下,她一个月内便掌握了织布。熟练让她更有信心,也能挣得工资,却没能让工作环境变得不那么沉闷或受控制。纺织厂表明,技能与勤勉能帮助工人忍受一种制度,却无法让她掌控工作的节奏或条件。

通过积累劳动建立生意

十七岁时,得知父亲去世后,艾玛开始持续不断地挣钱和储蓄。她白天在纺织厂工作,晚上则为顾客制作和缝制衣服,这些顾客是劳拉介绍来的。星期日,她为聚会和特别场合准备食物,起初服务邻居,后来也为当地乡绅供餐。她还腌制水果和蔬菜,制作泡菜、酸辣酱、佐餐酱和果酱,并在存放于劳拉地窖的食品上仔细标注名称和日期,以便日后出售。这些活动并非与她的商业抱负各自独立——裁缝、餐饮和腌制加工,都是积累技能、顾客和资金的途径。

艾玛靠纺织厂的周薪生活,并把缝纫和餐饮所得重新投入生意,购买材料和食物,而不是把早期收入当作零用钱。劳拉担心这样的再投资有风险时,艾玛坚持认为,要挣得更多就必须为这项事业投入资金。最终,她开始获得少量利润,证明这些劳动带来的收入已不止于维持生计的工资。她的目标是先开一家店,再进一步建立一连串优雅的商店,面向有能力大量购物的顾客。租金、店铺装潢、陈列架和货物都需要资金;因此,这份抱负不仅要求劳动,也要求有纪律地积累并重新投入劳动所得。

叙述强调了这番努力的程度——艾玛每周工作七天,夜里也继续干活。她有着非凡的劳动能力,但小说并未把持久耐劳描绘成毫不费力或没有代价的事。有时她全神贯注于事业,以至于忽略睡眠,明显变得憔悴。想让她休息的朋友无法说服她缩减工作时间。她拒绝节制,既体现了她对自己正在创造的未来充满信心,也表明她当下的生活正日益被工作所局限。

照护、安全与独立的限度

艾玛的劳动始终与照料他人紧密相连。父亲去世后的一年里,她除了每月探望埃德薇娜,几乎没有休息过。她遗憾自己不能更常去里彭,但认为工作是对女儿未来的投资。因此,她的缺席也是她为提供保障而付出的牺牲之一——挣钱和储蓄日后或许能使埃德薇娜受益,眼前的代价则是母女相处时间减少。艾玛还帮助规划弗兰克·哈特的前途,坚持认为不能浪费他的文字才能,并安排为他提供书写用品和书籍。她所理解的独立并不意味着摆脱家庭责任;她试图通过确保获得自己认为能让未来选择成为可能的资源来承担责任。

即使艾玛有所成就,有偿工作与照护之间的区别仍然重要。克里斯托弗·哈特出生后,她坚持让生意继续经营。由于房子很大,而且她打算继续工作,乔·洛瑟最终同意雇用一名管家兼厨子、一名日常清洁工和一名同时照料克里斯托弗的保姆。这些雇员使艾玛能够维持商业活动,但她们的受雇也说明,家务劳动并未消失,只是其中一部分转交给了其他工人。她日益增加的保障改变了由谁来做家务,却没有改变家庭仍然需要有人维持日常运作这一事实。

艾玛和家人搬进一所僻静而宽敞的房子时,她感到自己终于能够避开杰拉尔德·费尔利所带来的威胁。这份安全感让经济事业产生了具体成果——生意成功能够保障住处,并使她得以与过去的危险保持一定距离。然而,小说对独立的描写远比从劳动迈向自由的简单上升过程复杂。艾玛的事业建立在漫长的工作日、谨慎的再投资、劳拉的帮助以及有偿家务协助之上;她仍然承担着对子女和家人的责任。不懈劳动创造了筹码与保障,却也让她的生活紧紧系于维持这些成果所需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