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费尔利家族的仇恨与复仇

女人的价值

对费尔利家族的仇恨与复仇,塑造了艾玛·哈特面对悲痛、不公与脆弱处境时的反应。驱动这一切的创伤是她父亲之死——杰克·哈特为救埃德温·费尔利,牺牲在一场仓库火灾中。艾玛认为,费尔利家族后来对她一家的援助并非补偿,而是贬低地衡量她父亲的生命值多少钱。这种看法将个人丧亲之痛变成持久冲突,也使她对金钱的追求既有自我防卫的目的,又带有报复意味。

固定怨恨的死亡

弗兰克·哈特讲述火灾时解释说,火灾发生在大型仓库里,而不是磨坊建筑内。埃德温正竭力打开仓库门,杰克跟着他进去,警告他有危险。当一捆燃烧的货物从埃德温附近的吊架上掉下来时,杰克扑到他身上。货物砸中了杰克;他在救下埃德温性命后死去。费尔利乡绅称赞他的行为无私而勇敢,但这些赞誉无法减轻艾玛面对事实时的反应。

艾玛的反应立即显现在身体上——她先浑身发冷,随后难以置信地勃然大怒。她紧抓着这场救援中颠倒的关系不放。她的父亲,一个哈特,为保护一个费尔利而死;获救的人属于她早已怨恨的家族。温斯顿·哈特劝她想想,任何人都可能像杰克那样行事。艾玛拒绝接受这种泛泛而谈的安慰。她点名费尔利家族,坚持说他们不会为了她父亲而冒险。在她看来,杰克的英勇行为使两个家族承担的义务何其不平等变得更加鲜明,并没有让他们走到一起。

这场争执也揭示了兄妹二人对费尔利家援助的理解有多么不同。弗兰克解释说,乡绅继续按每周一英镑发放杰克的工资,直到弗兰克满十五岁;他还让弗兰克到磨坊办公室学习文书工作,并每周给弗兰克和莉莉·哈特送一篮食物。艾玛当场算起这笔工资——一年四十八英镑,已经支付了十个月,而且预计还会继续支付两年。她把承诺支付的款项算成大约一百五十英镑,愤愤地问道,难道她父亲的性命就值这么多吗?这番计算并不只是关于金钱的争执。艾玛把一条生命换算成一笔钱,从而将乡绅的慷慨变成令人无法容忍的不平衡的证据——施舍无法抵偿牺牲,援助也无法挽回失去的亲人。

悲痛化为誓言

艾玛拒绝温斯顿和弗兰克陪她同行,独自离开。她疲惫不堪,沉浸在悲痛中,缓缓走上托普福尔德,来到教堂旁的小墓地。在那里,她的仇恨与悲伤一同涌起,并与悲伤争夺她心中的分量。此处的叙述并未将复仇写成独立于悲痛之外的计划,而是写成她将注意力转向那个她归咎于自身痛苦延续的家族时,悲痛所采取的形式。

下一章的开篇使这一变化带来明确的后果。艾玛十七岁,叙述写道,她开始不懈地追求金钱,并自愿承担繁重艰苦的工作安排。这一衔接将墓地一幕与新的行动方向联系起来——她对费尔利家族的反应不会止于一时的爆发。工作与财富的积累,成为她在一个曾让她感到自家依赖费尔利家族施舍的世界里建立力量的手段。

金钱作为保护与报复

布莱基·奥尼尔提出了一个区分,使人们对艾玛的抱负是否纯粹由仇恨驱动这一看法变得复杂。当戴维·卡林斯基问他是什么驱使艾玛如此拼命时,布莱基先回答说是仇恨,随后又懊悔自己说得太直白。他解释说,艾玛相信金钱是一种武器,但他所描述的金钱用途是保护——她想保护自己和埃德薇娜·哈特,在两人周围筑起一道堡垒,让再也没有人能够伤害她们。在这种解释中,财富回应了杰克之死所暴露的脆弱处境,也回应了艾玛对费尔利家族有权施以援助或拒绝援助的愤怒。

布莱基没有把保护与复仇说成势不两立。他预料艾玛会先追求开一家店,再开另一家,直到变得富有,并且相信她会成功。他的看法为墓地一幕中显露的情绪力量提供了切实的行动次序——财富积累能够带来独立,但艾玛的敌意使这种独立有了对抗性的方向。堡垒这一意象也重新诠释了她的抱负。金钱不仅是地位的衡量标准;在她的想象中,它还是一道屏障,能够保护她和孩子免受未来伤害。

明确表露的世仇

后来,在与杰拉尔德·费尔利的正面冲突中,这份怨恨变成了明确的威胁。杰拉尔德笑着走下楼梯后,艾玛怒火渐盛,跟了上去,把一把剪刀朝他扔去。她在楼梯底部面对着他,毫无惧色地宣称自己要毁掉他和所有费尔利家族的人。她的威胁将整个家族都列为目标,并表示他们终将后悔听过她的名字。

杰拉尔德贬低她的前途,又出言侮辱她。他用手指托起她的下巴时,艾玛立即反击,抓伤他的脸,抓出了血。这番交锋使她先前的决心变成了直接对抗,而杰拉尔德扬言还会回来,则让冲突继续悬而未决,并未得到解决。此处的复仇既不是抽象的情绪,也不是已经实现的胜利——它是在遭受挑衅时发出的誓言,随后伴随着肢体反抗与新的威胁。

意义

费尔利家族的世仇,源于双方对同一行为有着无法调和的不同理解。杰克的救人之举英勇无畏,乡绅的援助也具有实际价值;然而,艾玛仍将这场救援视为一个哈特为一个费尔利献出了生命,并将这份援助视为对那条生命不充分的估价。因此,她的愤怒把个人丧失与依附关系、阶级权力联系起来,却无法被其中任何一项单独概括。布莱基看到了她抱负中的保护目的,而她对杰拉尔德发出的威胁则揭示了其中报复的一面。这些时刻共同确立了艾玛追求财富的双重目的——让自己和埃德薇娜更难受到伤害,并获得力量,向她认为曾使她们饱受痛苦的家族作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