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特拉克

托尼·特拉克与他的兄弟菲尔共同拥有特拉克兄弟卡车仓库,这是一座低矮的砖砌建筑,周围是砾石场地,位于德里镇中心郊区。兄弟俩是狂热的棒球迷,他们允许当地男孩使用后面的场地进行临时比赛,这一传统定义了一代德里孩子夏日的午后。托尼·特拉克身材高大,肚子也很大,在这些比赛中,他像一个幽灵一样持续出现,他的白衬衫在夏日的黄昏中闪闪发光。他从不叫任何男孩的名字,而是使用诸如“红毛”、“金发”、“四眼”、“半品脱”和“马蹄”之类的绰号。他的声音是季节的固定特征,会喊出纠正和鼓励的话:“你得先跑到那个球下面才能接住它,红毛!”或者“滑垒,马蹄!你把那双凯兹鞋底蹭到二垒手脸上,他就永远别想把你触杀出局!”他从不把棒球叫做“球”,总是叫“球儿”,而球棒总是叫“灰手柄”。对于不被允许玩的埃迪·卡斯普布拉克来说,托尼·特拉克的声音就像后来收音机里梅尔·艾伦的声音一样,是比赛的一部分。

仓库与比赛

特拉克兄弟卡车仓库与兄弟俩在西百老汇的美丽维多利亚式房屋截然相反。这是一座低矮的砖砌建筑,脏橙色的砖块破碎且布满煤灰。周围的砾石荒地经常停满了长途卡车,上面漆着“特拉克兄弟德里牛顿普罗维登斯哈特福德纽约”的字样。兄弟俩把后面的场地清理出来给孩子们用,而负责账目的托尼·特拉克是夏天的常客。男孩们用四块脏帆布作为垒包,放在装卸台下面,每天郑重其事地拿出来。场地由奔跑的脚踩出的车辙界定,而不是用石灰画的垒道。埃迪·卡斯普布拉克记得只看到过两个球被打过场地后面的链环围栏,都是贝尔奇·哈金斯打的。第二次,贝尔奇击球如此用力,以至于球皮都掉了,球在飞过围栏时继续散开。托尼·特拉克惊讶地喊道:“那个球本来能打出洋基体育场!你听到了吗?那个球本来能打出他妈的洋基体育场!”

衰落与死亡

到埃迪·卡斯普布拉克1985年返回德里时,特拉克兄弟卡车仓库已经黑暗而寂静。杂草从砾石中长出,院子里孤零零地立着一个生锈的箱子。窗户上贴着一张房地产经纪人的“待售”标志。生意倒闭了,曾经打棒球的场地已经杂草丛生。埃迪推测托尼·特拉克很可能死于心脏病发作,体重太重了。比赛的传统就这样消亡了。那天晚上晚些时候,当埃迪穿过德里时,对仓库的记忆引发了一个可怕的幻象。地面隆起,好像一只巨大的地鼠在下面挖洞,一个怪诞腐烂的托尼·特拉克形象,他的脸是一个骷髅,上面有发黑的肉,从本垒板处的地面喷涌而出。“不管你在这根灰手柄上握得多紧,”幻象用一种沙哑刺耳的声音说。“没关系,喘气鬼。我们会抓住你的。你和你的朋友们。我们会玩个球儿!”这个幻象是小镇邪恶的体现,甚至腐蚀了对过去一个和善人物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