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与大卫的婚姻疏离
宽恕乔与大卫的婚姻疏离并未被描写成感情的简单消失。这种疏离围绕着大卫即将踏上的旅程展开——乔怨恨他,以不同于看待自身过错的方式看待他的内疚,却仍为他收拾行李;大卫离开时感到些许宽慰,后来则意识到,她的不快乐也是维系两人联系的纽带之一。他们之间确有距离,但关怀与依恋仍在其中延续。
身份与处境
乔与大卫之间的紧张关系,受到德里斯之死的后续影响,也受到大卫必须陪同德里斯遗体返乡这一要求的影响。乔的思绪显露出一种怨怼,它已变得难以与疲惫的爱区分开来。她思量自己是否真的恨大卫,继而明白,自己的敌意与她曾让他走进自己的生活、却觉得他未能达到她的期待有关。她的叙述并非定论,而更像是她对自己所作的一番辩说——她把大卫描绘成一个虚张声势、盛气凌人的人,并认为男性的道德过错比女性更重。
这种责任划分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大卫内心的叙述几乎与之相反。他看着威士忌里的冰块融化,想到错在自己,认为离开或许是最好的选择。乔从他的骄傲与过失来理解婚姻中的伤害;大卫则把责任归于自己。因此,他们的疏远不仅包含伤痛,也源于两人对伤害根源的理解并不一致。任何一方的看法都没有完全解释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离去与照料
大卫说自己很快就要离开时,乔表示要和他一起去。这个提议一度让分离显得似乎可以挽回,但大卫告诉她,阿卜杜拉禁止女性同行,并说她会让旅程变得复杂。乔试图争辩,随后却让这番努力渐渐停了下来。她意识到,自己终究并不想去。她的反应带着一种悲伤、近乎得意的感觉,仿佛大卫离开是正确的,尽管她仍为他担心。
随后,乔仔细收拾他的剃须包和运动包,放入洗漱用品、牙刷、剃须刀、维生素片、棉球和叠好的衣物。这项实际而细致的工作,让他们的分离带上了亲密的家庭日常意味——她为他准备行装,仿佛要送一个孩子离家上学。泪水涌起时,她有一刻把指关节抵在嘴边。依她自己的理解,她的悲伤主要不是因为大卫眼下的安危,而是因为两人的共同往事似乎已经消失。她的关怀并未抵消怨怼,而她不愿陪他同行,也不意味着这场离别在情感上轻松。
就大卫而言,他承认自己对离开感到宽慰。他想象自己走过一座桥,跨过若干尚未解决的问题,同时也把这趟旅程说成是一种表示团结的举动,也是一次道歉的机会。因此,他的离开同时具有两重意义——这是与德里斯之死有关的一项责任,也是逃离他与乔之间种种压力的方式。叙述将这两种动机并置呈现,没有把旅程简化为自我惩罚或逃避婚姻。
缺席、工作与不被需要的感受
大卫不在时,乔的疏离感扩展到了婚姻之外。在派对的泳池里,她想到自己搁置的写作、担心会被遗忘的书,以及自己是否已经无话可说。她既能把沉默想成一种解脱,也能将其视为一种失败;她思忖,不被需要本身也可能令人愉悦。这番思索并未解释这段婚姻,却让乔在婚姻中的孤独,与她对自身工作、被看见的程度以及对他人价值的更广泛不确定感并置起来。
大卫的缺席让这种不确定感变得具体。他的手机有五通未接来电,没有回拨。乔的注意力重新回到派对和那里的年轻女性身上,她思量自己是否不再那么美丽,或是不再那么能融入当下。未接来电并不能说明大卫有何打算,却让乔独自面对他离开所引发的问题。她的焦虑与内疚悬而未决;大卫正与阿卜杜拉在一起,她也没有明确的人可以向其寻求宽恕。
忠贞与延续的纽带
被扣留期间,大卫想象乔在派对上,也许独自站着,试图让每一分钟都过去。这些是他的猜想,并非对乔实际所为的陈述。他知道乔不太爱参加派对,于是想象她反复经历不快乐。他的思索颇能说明问题——起初,他把这种重复看作一种局限,随后却意识到,这也是他爱她的一部分。
大卫思量,如果乔正在吸食可卡因,自己是否会较少爱她,最后得出肯定的答案——在他看来,此时忘记他会让他觉得遭到了背叛。相反,他把她的不快乐与坚持视为忠贞的迹象。让他觉得她停滞不前的特质,也让他确信她仍依恋着自己。因此,这些段落既没有显示他们的纽带得到修复,也没有显示它已被切断。叙述说他们作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却没有说明决定的具体内容;它所展现的是,两人都没有简单地斩断那团交织着不安、不快乐与依恋的结。
叙事意义
这段婚姻是通过彼此不同的诠释行为,而非一次决定性的对峙呈现出来的。乔仔细收拾行李、为往事消逝而悲伤,同时坚信大卫负有更大的过错;大卫愿意离开、想要跨过一座桥,同时又重新体会到乔的忠贞。他们的疏离之所以影响深远,正是因为日常举动与想象中的习惯仍承载着亲密——收拾好的牙刷、无人接听的电话,以及大卫认定乔会继续不快乐、而不会忘记自己的想法。这段关系仍悬而未决,处于责备与关怀、距离与纽带之间,而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其中一方已将其切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