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罗拉多落基山脉

科罗拉多落基山脉是通往那处隐秘山谷的崎岖路线，米勒的狩猎远征队在那里发现了野牛群，并展开大规模猎杀。攀登之后，地势转为平坦、青草丰茂的盆地，四周被陡峭的山壁环绕；抵达那里后，群山将猎人们与平原以及他们离开的城镇隔绝开来，而山谷中逐渐铺展的大片尸骸，则让他们所作所为的后果昭然若揭。

地形与进山路线

远征队沿着一条蜿蜒的野牛小径爬上山坡。道路在松林间时而上升、时而下降，威廉·安德鲁斯走在大篷车旁，起初因山间空气而精神振奋，随后却被攀登的劳累拖垮。役牛在陡坡上打滑时，众人一次次抵住车轮，让车身保持平稳。到了下午，安德鲁斯双腿麻木，后背灼痛；稀薄干燥的空气刺痛他的喉咙和胸口。

在一处急转弯附近，小径的险峻格外明显。查理·霍格必须小心调整大篷车的角度驶过弯道，右侧车轮擦着松树树干，左侧则逼近一道深达三四百英尺的峡谷。越过弯道后，小径朝两座漆黑嶙峋的山峰之间一道隘口升去。大篷车和众人奋力爬上最后一段坡路；霍格抽响鞭子并大声吆喝时，役牛便猛然向前冲去。

峰峦之外的山谷

攀登之后，道路穿过松林向下延伸约三百码，随后地势豁然开阔，显出一条在群山之间蜿蜒的狭长山谷。叙述将谷底比作桌面，盆地上厚密的青草随风起伏。从山脊望去，山谷显得异常静寂；安德鲁斯觉得那里仿佛从未有人涉足。他的疲惫暂时消散，屏息凝神，刻意保持安静，生怕惊扰了这片沉寂。

米勒指给他看对面山坡松林下方一片正在移动的黑影。安德鲁斯逐渐看清那片黑影起伏的边缘，并想象尽管野牛群远在对面，仍几乎横跨半英里、绵延一英里多。眼前的景象使艰难的翻山之行成了一道门槛——猎人们已经抵达这片封闭的天地，它将成为远征队的整个世界。

狩猎改变的景观

山谷后来发生的巨变，与米勒对早年猎场的回忆形成对照。他说，堪萨斯平原从前曾被野牛覆盖，猎人两周内就能猎杀一千头或一千五百头；而在他说这番话时，只剩下小群野牛，一次成功的远征也许只能猎获两三百头。他预言，一两年之内，堪萨斯就再也没有野牛可猎了。他的叙述表明，远征队前往的偏远目的地并非置身于资源枯竭的历史之外，而是处于这段更广泛的历史之中。

米勒还让安德鲁斯看一只大型动物的遗骸，并估计它至少重两千磅。他踢开骨架上的一根肋骨，回忆大规模狩猎时期，整个地区遍布骨山，从潘尼福克河一直延伸到烟山河河段的尽头。他认为，最终农民也会捡走这些遗骸用作肥料，尽管他怀疑它们能派上多大用场。他将这种预期中的处置方式，与原住民对野牛骨骼的多种实用和装饰用途相对照，包括制作针、刀、箭头、首饰、玩具和梳子。被丢弃的骨架由此将翻越群山的旅程与早年平原狩猎的后果联系起来——曾经丰饶的动物先成为一种资源，随后又成了残余。

在山谷之中，同样的过程正朝着极端发展。随着米勒继续射杀野牛，安德鲁斯看见野牛群不断缩小，四周则是暴露在外的野牛尸体。幸存的野牛在尸骸之间、在沾着干涸血迹的草地上吃草。安德鲁斯意识到，只要还有一头野牛活着，米勒就不会离开。环绕盆地的群山起初让它仿佛与人类历史隔绝，如今却将狩猎的后果困在其中，也加深了安德鲁斯与外界隔绝的感受。

隔绝与更广阔的贸易

群山塑造安德鲁斯的经历，不仅通过地形，也通过他记忆中的世界逐渐收窄而发挥作用。他眺望山谷时，翻越群山的路线、在酷热与干渴中穿越的平原，甚至屠夫十字路口，都渐渐退入一片混乱而梦幻般的记忆。盆地似乎赋予他的存在以形态和位置；他无法想象自己身处其外。因此，这片封闭之地既是一个地理事实，也衡量着他与远征之外生活日渐加深的疏离。

最终返回屠夫十字路口时，偏远的狩猎活动再次与不断变化的商业环境联系起来。麦克唐纳告诉米勒，铁路正在城镇以北五十英里处铺设，猎人们正把野牛肉卖给铁路公司，却任由兽皮留在剥皮地点腐烂。这一消息涉及更广泛的狩猎经济，而非山地地形本身；但它加深了山谷表面上的偏远与影响远征后续的市场力量之间的反差。群山使狩猎活动避开了寻常聚居地，却没有让它脱离资源开采的后果，也没能阻止猎获物价值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