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文森特男孩之家
布鲁克林孤儿圣文森特男孩之家是莱昂内尔·埃斯罗格长大的地方;他最初在这里的图书馆找到庇护,后来弗兰克·米纳又招募了他和另外三个男孩。男孩之家的重要性不仅在于莱昂内尔从这里起步,也在于它所构成的对照——与书籍、强迫行为和不稳固的归属感相伴的孤立童年,转向了米纳和法院街的街头世界,男孩们在那里组成了一个团队。
地点与周边环境
圣文森特男孩之家位于布鲁克林市中心一处遭人忽视的角落,靠近通往布鲁克林大桥的下桥匝道,但从这里看不见大桥,也看不见曼哈顿。周围景观与其说由风景如画的街区构成,不如说由各类机构和障碍构成——八车道的车流、民事法院、中央邮局分拣附楼、一所职业学校、一处围栏围起的停车场,以及一座红砖贵格会聚会所。拉法耶特花岗岩半身像下的一排长椅和附近的小杂货店,共同构成了这片仿佛只是途经、而非真正属于任何人的街区。
莱昂内尔把这片区域称作官方意义上的“无处之地”,这恰如其分地概括了男孩之家在一座以更理想去处为中心规划的城市中的位置。这里的男孩生活在流动景象旁边——卡车从邮局大门驶入,车流朝大桥方向前行,学生从职业学校涌出——但他们自己的生活却受机构所限。因此,这里的地理环境让排斥变得清晰可见,却没有把男孩之家变成一个完全隔绝的世界——街道及其社会秩序近在咫尺,但男孩们接触它们的机会并不平等。
图书馆与莱昂内尔的童年
童年的大部分时间里,莱昂内尔都住在图书馆里,读遍那里无人问津的捐赠书籍。他把这项活动变成一套计数、处理和检查的程序,这是他后来妥瑞症生活中那些强迫行为的早期表现。图书馆让他得以专注,并庇护他免受恐惧与无聊的侵扰,但无法提供一种让他认出自己的语言。书籍和电视让他不断寻找能对应自身经历的范例;正如他在回忆中所说,他最终从米纳和法院街那里找到了这种语言。
这处庇护所并非单纯由他主动选择。莱昂内尔最终还是被要求离开图书馆去上课、吃饭和睡觉;在这些时候,他的强迫行为会暴露在其他男孩面前。十二岁时,在此前遇见企鹅之后,他开始有伸手、轻拍、抓取和亲吻的冲动。他会触摸门框,伸手去碰松开的鞋带,还会敲击金属桌腿和椅腿,寻找特定的鸣响声。最容易在社交上惹出麻烦的强迫行为是亲吻其他男孩——他会猛扑过去,亲到对方脸部或头部的任何部位。
莱昂内尔试着把这种行为说成一种游戏,希望既能说服男孩们,也能让自己理解这番经历。男孩之家原有的游戏和仪式给了他表达这种尝试的词汇,却无法阻止暴力。莱尚·蒙特罗斯把他的头撞向瓷制饮水台;其他男孩则把他推开。托尼·维蒙特把他的手臂扭到背后,将他按在墙上,随后又出于怜悯放开了他。这种反应暂时使莱昂内尔免遭托尼进一步殴打,却也让他成了别人避之不及的人。因此,男孩之家既是他屡遭羞辱的地方,也是男孩们开始以艰难而不平等的方式彼此认同的场所。
米纳的介入与男孩们离开男孩之家
一位与米纳相识于附近街区的老师,为男孩们打开了离开这所机构的关键机会。米纳提出借四个男孩一个下午,他们之所以入选,是因为他们是男孩之家里五个白人男孩中的四个;第五个史蒂文·格罗斯曼没有被选上。莱昂内尔觉得自己像是个低人一等的贡品,被人从图书馆而非操场上领走;米纳的选择也反映了他对客户偏见的揣测。这件事让莱昂内尔初次接触米纳的人情网络——认识谁,可能决定谁能获得机会。
米纳没有给男孩们任何令人安心的解释。在八月一个炎热的下午,他打开一辆凹痕累累、涂满涂鸦的货车后部,把他们塞进去,再用挂锁锁上车门。托尼、吉尔伯特·科尼和丹尼·范特尔接纳了莱昂内尔;虽然他不知道前方等着自己的是什么,离开男孩之家的旅程仍让他感到惊人的解脱。他的身体已经因冲动而颤动;他没有亲吻其他男孩,而是反复发出一种细小的啁啾声。这一幕把他的身体差异与这群男孩初次向外迈步联系起来——他没有被治愈,也没有变得普通,却被纳入了货车之中。
第一份差事结束后,男孩们在米纳世界中的位置并未立刻明朗。接下来的一周,米纳再次召集他们,安排了一项几乎相同的工作,涉及二百四十二至二百六十个箱子。干活时,他们戒备地保持沉默。托尼对莱昂内尔和吉尔伯特怀有敌意,似乎担心他们的出现会妨碍自己期待的意大利人营救;丹尼则置身于紧张关系之外,对此毫无察觉。然而,体力劳动开始让四个男孩作为一个团队行动。男孩之家仍是他们的出发点,但反复合作让他们在院墙之外形成了共同身份。
男孩之家留给男孩们的东西
男孩们后来在莎拉·J·黑尔高中就读,进一步凸显了机构归属感与普通家庭生活之间的差异。在那里,圣文森特的男孩们融入了人数更多、往往也更粗野的学生群体,却仍能认出彼此并互相照应;他们尤其鄙夷彼此在社交场合或机构生活中遭受的羞辱。他们遇到一些同学,仿佛拥有父母、兄弟姐妹、电话和能上锁的卧室——这些都是男孩之家里的孩子只能想象的便利。他们共同的出身,使他们在一所令他们难以融入的学校里,形成了一个规模虽小却彼此警觉的亲缘群体。
男孩之家在招募之后很久,仍持续影响着莱昂内尔的人际关系。米纳死后,莱昂内尔在L&L汽车服务与侦探社店面再次见到丹尼;他觉得,没有米纳居中牵线,两人必须重新开始了解彼此,仿佛他们又成了十四岁的男孩,分别待在圣文森特男孩之家的不同角落。这段回忆展现了米纳如何把两个性情迥异的人联系起来,也显示了昔日的机构环境仍是理解他们之间距离的一种框架。回头看来,男孩之家既不只是监狱,也不单单是冒险故事的序幕。这里是莱昂内尔的孤独成形之处,是他的差异被他人看见之处,也是脆弱情谊开始萌生之处;随后,米纳带着男孩们走进一个更广阔、也更危险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