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律可以违背理性

“法律可以违背理性”是虎永的治国格言——即使法律的适用看似不合理，其权威也必须得到维护。这句话将他对外国人制定的严格规则、对宗教与政治让步的处理，以及他坚持太阁的意志仍具约束力等做法联系起来。其要义在于区分两件事——判断一条规则是否合乎情理，以及声称有权将其搁置。

格言及其政治含义

虎永与广松交谈时，最完整地阐述了这句话：“最后再说一次——‘法律可能违背理性，但理性绝不能违背法律，否则我们的整个社会就会像一张旧榻榻米一样撕裂。法律可以用来搅乱理性，但绝不能以理性为由推翻法律。太阁的意志就是法律。’”社会撕裂的比喻使这句格言不只是为服从本身辩护。它将法律视为维系政治秩序的结构，同时警告说，私人判断无论多么有说服力，都不能成为推翻法律的许可证。

这段交谈使这一原则具体呈现出来。广松问虎永是否要独揽大权；虎永援引太阁的意志作答，广松随即俯首接受。虎永接着让他假装自己已说服虎永暂缓行动，并让他继续控制诸位将领。因此，这句格言既伴随着对虎永权力主张的明确限制，也伴随着一项实际的政治指示——服从既定秩序，并不妨碍谨慎安排秩序之内的事宜。

法律与外国人的行为

此前，虎永将一项一概适用的规则用于布莱克索恩在日本的处境。他告诉布莱克索恩，海上事务或外国人本国的事务都不是问题所在；在日本，“人人都受同一法律管辖，外国人留在我国，全凭许可”。扰乱公共秩序或争吵将以死刑处置，虎永并要求布莱克索恩遵守法律。这一幕确立了这句格言眼前的利害关系——布莱克索恩想讨论贸易或修理船只，并不能凌驾于虎永决定哪些事情可以讨论、哪些行为得到许可的权威之上。

这场审问也揭示了对合法暴力的不同界定。虎永问海盗是什么时，布莱克索恩称其为“亡命之徒。为了个人利益而强奸、杀人或劫掠的人”。布莱克索恩否认自己是海盗，并解释说，远征船队持有尼德兰统治者颁发的私掠许可证。虎永接着问，曾是西班牙国王封臣的尼德兰人，是否正在反叛他们合法的国王。这番问答表明，在一种政治秩序中被说成是获准执行的行动，在另一种秩序中却可能被视为海盗行为或叛乱；虎永的提问将合法性主张背后的权威也纳入了审问。

界限、让步与太阁的意志

虎永的规则也规定了外国人在日本领土上行动的界限。布莱克索恩谈到派遣战士与船员对付敌对势力时，真理子转述了虎永的立场——任何大名都不会允许一个外国在日本攻击另一个外国，或杀害日本人。在海上骚扰王后的敌人则另当别论，但虎永拒绝在陆地上发动攻击，并坚持日本不是布莱克索恩可以随意追打本国敌人的另一处地方。这一区别凸显了管辖权的重要性——获准在海上行动，并不意味着获准在日本境内发动战争。

政治与宗教方面的通融也遵循同一框架。虎永承诺，耶稣会可以在第四十一日为帝国最大的一座基督教寺庙奠基，但表示要等他抵达江户后，才会划拨土地。这项让步意义重大，却仍受他的权威与时间安排支配。在后来的格言中，这种权威又被明确限定于太阁的意志之下，而虎永称太阁的意志就是法律。这些情节共同展现了这句话如何贯穿惩罚、外交政策与宗教许可——理性可以为谈判提供依据，却不能自行推翻规则，也不能决定谁有权准许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