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ve与Brendan的母子牵挂与摩擦

弗莱彻夫人

伊芙·弗莱彻与布兰登·弗莱彻的关系,由历经分离、失望以及不完美的教养尝试仍不曾消退的爱所定义。伊芙想保护并鼓励儿子,但她对泰德离开的愧疚,常使她不愿要求布兰登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反过来,布兰登有时亲昵而脆弱,有时却显得疏远,让伊芙不得不在支持他与任由他逃避责任之间挣扎。他离家上大学,后来又返家,暴露出他们相处安排的脆弱,同时也显示出每逢危机时,他们是多么容易重新靠近彼此。

身份认同与离婚留下的创伤

伊芙对布兰登离家上大学的种种期望,归结为一个愿望——告诉他自己有多爱他,为他成长为如今这样的人感到多么骄傲,并且多么珍惜他还是小男孩时的模样。她还想让他知道,在他开始新生活的同时,她也会开始新生活,这样他的离开对他们两人而言就意味着一场冒险,而不是遭到抛弃。搬入宿舍后回家的车程很长,她一路上大部分时间都在哭。告别时,她没能把原本想说的话全都说出来;对一个总期待重要日子能带来情感明晰的人来说,这种失望早已司空见惯。

这种渴望与伊芙对离婚挥之不去的愧疚并存。她认为,布兰登失去了父母曾共同建立的稳定家庭生活;她也猜想,这场破裂或许能解释他为何有时不善待他人。尽管是泰德离开了婚姻,伊芙也责怪自己——她早已察觉这段关系正在走向失败,却没有承认问题,也没有试着修补。她觉得布兰登才是为成年人们的失败付出代价的人;她作为妻子未能尽责的感受,也与担心自己未能尽到母亲责任的恐惧纠缠在一起。

伊芙对布兰登早年如何面对父母分居的记忆,加深了她的愧疚。泰德搬出去后的几个月里,布兰登总把一张父亲的照片放在枕头下睡觉。伊芙有时会发现他夜里醒着,对着照片哭泣。随着时间过去,他外表变得更坚强,也不再那么坦然地流露脆弱;那张照片不见了,伊芙觉得他身上某种温柔也随之消失。她无法确定那种变化只是成长,还是她本该阻止的伤害,但她认为自己有责任,因为她不知道该如何保护或帮助他。

离家、爱意与失去联络

在朗费罗宿舍区,新生迎新活动和熙攘的校园让布兰登的离家显得像一场公开的成人礼。伊芙私下的告别要简单得多——她在电梯附近把自己取出的现金交给他,紧紧拥抱并亲吻他,还告诉他有需要就打电话。她说自己爱他,也会想念他。电梯门关上后,她独自留在学生们中间;那些学生兴奋地安排计划,对她尴尬的微笑毫无回应。他们的冷漠让这场分别不像一个干脆的新开始,反倒像是她被排除在一个无法陪儿子进入的世界之外。

离开前,布兰登答应每天至少发一条短信。伊芙熬到很晚,用一局《与友拼词》作为借口,一边等待他的消息。头三天,他遵守诺言,简短地告诉她自己有多享受大学生活。她很高兴他过得愉快,尽管注意到感叹号越来越少。第四天没有消息。泰德告诉她布兰登喝醉了,这解释了沉默,却没能让她好受一些。伊芙可以先发短信,但她希望布兰登不经提醒便主动联系,因为这项承诺对她很重要,能证明他想让她继续留在自己的生活里。她明白这种期待或许只是一厢情愿,却无法让自己停止等待。

之后一次电话交谈也显露出两人联络的不稳定。分别几周后,布兰登以为伊芙会很高兴接到他的电话;但她告诉他,那天晚上自己要去上课。她的回答让他措手不及。这段交谈显示,他们的关系正在变化,两人都可能误解对方的需求——伊芙正在建立母亲身份之外的生活,而布兰登仍期待得到她的关注,即使他自己的大学生活也越来越占据他的心思。

两人之外的家庭纽带

离婚后布兰登所经历的家庭生活,塑造了他与伊芙的关系。他曾怨恨贝瑟妮,认为她该为家庭破裂负责,但后来意识到泰德也有自己的选择。泰德曾劝布兰登不要责怪贝瑟妮,称她只是无辜受牵连的人;这一纠正使布兰登过去对谁造成家庭分裂的简单解释变得复杂。布兰登与泰德的相处常常只是一起看体育比赛、吃晚饭,并表现得仿佛一切正常。布兰登打过橄榄球、篮球和长曲棍球,泰德会来看比赛,赛后带他出去;但乔恩-乔恩出生后,布兰登见泰德的次数减少了。

乔恩-乔恩的自闭症及其严重的痛苦成为布兰登家庭经历的一部分时,他的感受十分复杂。他记得自己看见乔恩-乔恩摇晃身体、呻吟、抱住头并捶打自己。泰德坐在草地上他身后,抱着他,试图阻止他伤害自己;乔恩-乔恩奋力挣脱,泰德则不断轻声说话,告诉他自己爱他。贝瑟妮向聚集围观的人道歉。布兰登同情他们三人,但私下也感到嫉妒——他看见泰德抱乔恩-乔恩抱得比以前抱他更紧,而且不肯松手。布兰登向安珀讲述这件事时,没有提到自己的嫉妒。这个被他藏起来的感受,有助于解释为什么如今家人之间的照护纽带会触动他旧日的悲伤,不过现有叙述并未显示伊芙曾直接就此与他谈过。

返家与权威危机

布兰登在伯克希尔州立大学遇到困难时,伊芙足够亲近他的痛苦,能够感同身受,却没有把握坚持要他回去完成学期。他的解释——课程无聊、教授口音难懂、政治正确、扎克不在身边、食物难吃,以及没有朋友——在她看来既含糊又不足以服人。如果她追问,他就转而盯着手机,结束谈话。伊芙联系学校寻求建议;校方提醒她可以求助于辅导和学业指导,但布兰登必须自己主动寻求帮助。她努力寻找帮助,却没有解决核心难题——他必须承担责任,而她必须决定要多坚定地要求他做到这一点。

紧张局面暂时让位于一个出乎意料、却又熟悉的家庭场景。泰德因紧急情况来到伊芙家吃晚饭,七年来三人第一次一起围坐在厨房餐桌旁。泰德看起来比伊芙记忆中平静,他与布兰登也轻松聊起橄榄球和《行尸走肉》。伊芙有些嫉妒他们之间的亲近,因为她独自与布兰登相处时,两人并不那么容易聊起来。尽管如此,她还是提出了自己一直试图处理的问题。泰德不情愿地接过父亲的角色;这时布兰登用手捂住嘴,突然哭了起来,承认自己把事情搞砸了。伊芙已经好多年没见他哭过。她伸手摸摸他的肩膀,安慰他说一切都会好起来。她给他的回应是安慰,而不是要求他立刻解释或弥补出了什么问题。

第二天早上,布兰登正式从伯克希尔州立大学退学。再过一天,伊芙帮他搬出宿舍。扎克不在,曾经装着崭新生活希望的橙色收纳箱里,如今装着布兰登的风扇、长曲棍球球杆、洗漱用品、洗衣篮、地毯、手提箱和衣服。学期伊始看起来充满希望的那些物品,在回家的路上却显得破旧而令人沮丧。对伊芙而言,这次搬家不只是行程上的逆转——她又要为一个独立生活受挫的儿子负责,却仍不清楚他接下来需要什么。

照料、挫折与暂时的前进方向

布兰登回家后,伊芙的照料变得具体而持续——她买东西、洗衣服、付账单、做饭。情人节那天,她准备了烤鸡、小土豆和抱子甘蓝,最后却只能独自用餐,因为布兰登另有安排,而且忘了告诉她。她尽可能久地留在餐桌旁,随后拖延着不去收拾,因为她害怕即将到来的空荡夜晚。天黑后她很难安顿下来;前一个秋天体验到的自由,似乎又缩回了熟悉的妈妈角色。她的孤独部分源于布兰登对她的疏忽,但她也意识到,自己也参与造成了这种自我禁锢。

布兰登的学业再次受挫时,伊芙仍难以设立限制。一次风波过后,她觉得灾难刚刚被避免,却仍找不到权威去坚持要他返校、学习并完成开始的事情。她连续几天倾听并表示同情,待他更像朋友而不是母亲;与此同时,他的理由仍无法令人信服,而且他避开持久深入的讨论。她的温柔保住了两人之间的沟通,却也让时间在没有决定的情况下流逝。这段关系反复出现的紧张在此显而易见——伊芙想成为安全感的来源,却担心安全感已经变成了逃避艰难抉择的许可。

乔治·拉弗蒂认为,布兰登遇到的困难只是艰难的转型期,并非永久的失败。伊芙仍感到挫败,也难以想象他可能选择怎样的生活,但她考虑了乔治提出的建议——让布兰登做水管工。一周后,布兰登从东部社区学院退学,开始全职担任乔治的学徒。他很快适应了体力劳动,喜欢上工具和行业术语,也从每天完成的工作中获得满足感。伊芙对他离开学业感到失望,却也因看见他重新振作、明确目标而感到宽慰。他日后成为拉弗蒂父子水管公司一员的儿子,这只是一种可能,并非已确定的未来;对伊芙而言,眼下重要的是,她曾看着儿子变得阴郁而沮丧,如今他又找回了一些自信。他们的纽带依旧充满焦虑且并不完美,但布兰登重新找到方向,让她有理由抱持希望,而不必假装先前的冲突已经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