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尔各答
德夫达斯加尔各答在《德夫达斯》中具有双重意义——它既是使萨拉特钱德拉·查托帕迪亚声名鹊起的文学世界中心,也是德夫达斯一次次离家、经历变化时前往的城市。小说通过具体的路线和房间展现它的存在——从缅甸归来、合住的住所,以及一辆雇来的马车停在奇特普尔——而不是对城市进行大篇幅描写。无论在作者的生平还是小说情节中,加尔各答都标志着从一种生活迈向另一种生活的门槛。
文学与生平中心
加尔各答进入了萨拉特钱德拉的创作生涯——他把故事和小说从缅甸寄给当地的期刊。1903年父亲去世后,他前往缅甸;童年贫困、青年时期先后居于巴加尔布尔和穆扎法尔布尔之后,他于1916年回到加尔各答。那时,读者已经在连载中读到《查里特拉希恩》和《斯里坎塔》等作品。起初,有些人认为,只有罗宾德拉纳特·泰戈尔才能写出如此出色的作品。萨拉特钱德拉的作者身份为人所知后,他迅速声名大噪。
1917年,也就是《德夫达斯》以孟加拉语问世的那一年,萨拉特钱德拉在加尔各答郊外的萨姆塔贝德安顿下来,住进一所舒适的房子,专心写作。萨姆塔贝德并未被描绘成城市本身,但叙述将他的新居和写作生活置于与加尔各答相关的背景之中。这一区分也契合加尔各答在小说中更广泛的作用——它既是目的地,也是参照点;即便故事发生在别处,它仍与机遇和变化联系在一起。
德夫达斯的求学与返乡
对德夫达斯而言,加尔各答最初意味着离家求学,以及此后漫长的离别。离家数月后,他回到家中;帕尔瓦蒂兴奋地跑出来迎接他。两人交谈起来,尽管她没什么话可说,而他所说的许多内容都与加尔各答有关。暑假结束后,他再次回到城里,帕尔瓦蒂又一次落泪,只是这次的泪水不如先前那般强烈。这一幕让加尔各答成了两人分离的一部分——他一次次前往那里,不断打断他们在家中共度的生活。
接下来的四年里,加尔各答的影响逐渐显现在德夫达斯的外表和喜好上。帕尔瓦蒂暗自悲伤,感叹他变化如此之大。她熟悉的乡土气息已经消失;如今他穿着舶来鞋和鲜艳的衣服,拿着手杖,还看重金纽扣和手表。他不再想在河边散步,宁愿拿枪打猎。就连他对钓鱼的想法,也从钓小鲦鱼变成了钓大鱼。这些细节让他的转变具体可见,而他在加尔各答与家之间反复往返,则标示出这一转变的历程。这座城市不仅仅是他求学生活的背景——它与那些令他改变的趣味和习惯联系在一起,也使如今的他有别于帕尔瓦蒂记忆中的那个男孩。
城中的住所与相遇
德夫达斯离开叔父家后,加尔各答也成了他独立而漂泊的生活场所。他住在一所合住公寓里,隔壁房间住着春尼拉尔;春尼拉尔在那里住了九年,一直试图通过学士学位考试,却始终未能成功。他们住得近,使这座城市呈现出日常生活的尺度——叙述展现的不是宏大的城市全景,而是相邻的房间、一位外出的室友,以及一名进来点灯的女仆。这处合住公寓让德夫达斯离开了家人,却并非孤身一人;春尼拉尔的存在,使他们得以在共同居住的日常生活中结为朋友。
春尼拉尔有一晚带德夫达斯外出时,故事转到了另一处城市空间。九点钟,一辆雇来的马车停在奇特普尔一栋两层楼房前。春尼拉尔把不情愿的朋友拉了进去,房子的女主人昌德拉穆姬出来迎接他们。德夫达斯对此表现出厌恶。这次相遇使他接触到一个自己原本无意涉足的世界,而他敌意十足的反应也暴露出,他对女性的影子本身已变得何其憎恶。因此,奇特普尔的重要性并不在于它展现了城市生活的全貌,而在于它是这场激烈相遇的确切地点——马车、房子和春尼拉尔的坚持,带着德夫达斯跨过了一道他极力抗拒的界线。
一座流动与对照之城
这些片段赋予加尔各答数种彼此关联的作用。在萨拉特钱德拉的生涯中,它是印刷出版和文学认可的中心;在德夫达斯的故事里,它是求学的目的地、数年离家的背景,也是居住和发生重大相遇之处。小说通过一次次离去和归来,将这座城市与变化联系起来,却没有把变化写成单纯的进步。德夫达斯添置了新衣,也养成了新习惯,但他在城中改变后的自我与早年同帕尔瓦蒂的情谊之间的距离,也愈发明显。加尔各答的意义正在于这种对照——它促成新的生活和相遇,同时也使离去所扰乱或遗留下来的事物显露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