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
情人1949年标志着叙述者的母亲在法属印度支那长期滞留的结束,以及一次并不完整的返法的开始。自1932年起,她一直留在西贡;1942年12月幼子去世后,她仍然留下,因为她说自己想留在他的坟墓附近。然而,到1949年她返回时,与叙述者的重聚已经不可能——叙述者的儿子当时已经两岁,母女二人在第一次相望时都明白,除了与长兄的关系之外,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恢复。
印度支那岁月的结束
1949年结束了一段由殖民地流离、债务、丧亲与母性的瘫痪所塑造的时期。母亲曾试图通过土地和其他绝望的计划保障家庭的未来,但她的幼子在日本占领印度支那时期死亡,成为决定性的断裂。叙述者说,她在那一天离开了母亲;而对于她而言,母亲如同长兄一样,也因与幼弟之死相关的恐怖而实际上死去了。因此,后来返回法国并不意味着家庭生活得到恢复;它发生在情感上的分离已经完成之后。
她离开西贡也因对坟墓的依恋而被延迟。她一直留在那里直到1949年,使地理上的居住成为一种哀悼形式——她留下,并不是因为家庭在法属印度支那拥有可行的未来,而是因为她无法越过那个死去的孩子。当她最终回到法国时,这段旅程结束了一个物理上的篇章,却没有撤销心理上的篇章。
返回法国与失败的重聚
母亲前往卢瓦尔-谢尔省居住并在那里去世,住在一座仿造的路易十四式城堡里,与多共同生活。这个环境反映了她返乡的不稳定性。法国并未被呈现为一个流亡结束后重新获得的安全家园,而是成为另一个充满临时计划、恐惧与毁败的舞台。她夜里仍然害怕,买了一把枪,并让多在顶层阁楼守望。因此,她的返乡把殖民地过去的不安全感带进了法国家庭。
叙述者与母亲的重聚尤其带有迟到的意味。两人再次见面时,叙述者的儿子已经两岁;这两个女人立即意识到,她们不可能重新成为一个家庭。长兄是唯一剩下的依附点,母亲继续围绕他安排自己的生活,尽管他已经成年,而且没有能力赚钱。从这个意义上说,1949年并没有恢复亲情;它揭示了时间、死亡与疏离已经多么彻底地改变了亲情。
返乡之后的后果
1949年之后,母亲继续替长兄行事。她在昂布瓦兹附近为他买了一处带树林的住所,但他砍掉了树林,并在巴黎的一家百家乐俱乐部里把所得赌掉,一夜之间输得精光。随后,母亲又在城堡里尝试另一项事业,在主客厅安装电热孵化器。六百只小鸡孵化出来了,但红外线出现差错,使它们的喙无法相互碰到或闭合,因此不能进食,最后全部饿死。叙述者记得孵化时的欢欣,以及后来死鸡和饲料散发的恶臭;那气味使人在城堡里无法进食。
这些事件赋予1949年一种鲜明的悲剧性后果。母亲已经回到法国,但她的返乡没有带来任何稳定——资源被挥霍,计划因实际操作上的错误而失败,而对长兄的照料变成了灾难持续发生的机制。她在法属印度支那之后的生活,仍然受同一种绝望的坚持支配,这种坚持也曾构成她早先保护家庭的努力的特征。
历史与叙事意义
作为一个日期,1949年站在殖民地记忆与后来的法国生活之间的门槛上。家庭从法属印度支那迁往法国的物理移动并没有造成清晰的断裂,因为母亲把坟墓、债务、恐惧以及受损的家庭结构一并带走了。这一年也属于叙述者的回溯性重构,而不是一份简单的年代记录——后来的声音能够描述母亲的死亡、长兄的崩溃以及城堡事业的失败,同时返回到重聚已经太迟的那个时刻。
因此,1949年的意义在于它的双重运动。它是在空间上的返回,却是在亲密关系上的返回失败。母亲离开了西贡,却没有找回她失去的女儿;家庭抵达了法国,但家庭本身早已被死亡与沉默拆解。这一年成为本书标示分离不可逆性的时间标记之一——移动仍在继续,而重聚已经不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