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
我所有微不足道的悲伤杰森是约兰迪以前在大学认识的人;她回去探望家人时,他以一名修车工的身份重新出现。他曾因女友离开而被称为“忧郁的杰森”,如今也在面对婚姻的结束。他们重新建立的联系,从他修车厂里一次尴尬而含泪的会面,发展到两人在泄洪道旁彻夜交谈,后来又在约兰迪被离婚和家人的医疗危机压得喘不过气时,化为实际的照料。他的重要之处就在于这些特质的结合——他不是能解决她所有烦恼的救星,却会用专注、幽默和切实可用的帮助回应她的苦恼。
身份与早年的交往
杰森和约兰迪在曼尼托巴大学一年级时,第一次于一门加拿大文学课上相识。他一次又一次借她的笔记,并用大麻作为报酬;她记得当时他穿着黄色灯芯绒长裤。“忧郁的杰森”这个绰号,源自他女友离开他、令他无法集中精神的那段时期。这个称呼表明,在大学日常生活中,他的情绪曾显露无遗;他并非一个毫无过往、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多年后,他从电话里的名字认出了约兰迪。她到修车厂时,起初只看到一个头发日渐稀疏的男人俯身在母亲的车旁;接着她注意到他身穿印有杰克·凯鲁亚克《地下人》封面的T恤,才明白他是谁。这一认出,让她年轻时的自己与如今自觉累积的许多身份形成鲜明对照——即将离婚的妻子、成年女儿、陷入困境的姐姐,以及作家。她还没来得及解释,眼泪便已涌出。杰森笨拙地走近,伸手抱住她,试着安慰她,说眼下的问题不过是车子出了状况。他的举动无法回应更深层的苦恼,却让她的苦恼有了一个见证者。
一夜交谈
杰森自己也正经历离婚;他的妻子已不再以恋人的眼光看待他。照他自己的说法,他还“算是在和一个小丑约会”;那人替卡尔加里牛仔节工作,负责把公牛引离摔倒的牛仔。这个出人意料的具体细节,让他当下的生活和约兰迪的一样,带着古怪而不安定的色彩——两人重逢时,都无法简单地说自己过得很好。
约兰迪告诉他,她即将离婚,住在多伦多,此次回到家乡探望家人,而眼下诸事不顺。杰森提议两人买些啤酒,开车去泄洪道。他们希望能看见河水上涨,也能看到极光;加拿大广播公司报道称,镇子边缘附近可能出现极光。杰森承认极光会出现在别处,他们得开到城市灯光照不到的地方。两人驱车驶入曼尼托巴东南部的黑暗中,在泄洪道旁停车,谈起往事。他们试着寻找极光,却没能看见。这一晚的价值,与其说在于期待中的奇景,不如说在于两人共同的交谈——他们都能承认过去带来了代价,却不把这份体认变成解决办法。
恋情与创作交流
两人的重逢很快发展出一种亲密感,而他们还是学生时,谁也没有料到会如此。故事将这一变化与约兰迪对自己较好判断的意识,以及她最终决定还是顺着当晚的情势走下去,并置呈现。后来,她称杰森为前一晚的男友。因此,这段联系不只是怀旧;在她的婚姻走向终结、试图弄明白接下来该过怎样的生活时,它也成了她动荡当下的一部分。
杰森也以一名会提出实际问题的读者身份,走进约兰迪的创作。她向他解释小说的构想——一个人受困海上,孤立无援;另一个人站在岸上,既受伤又愤怒。杰森表示赞赏,接着以当代科技检视这场困境,问海上的人为何不能发短信解释情况。约兰迪说,不知为何,角色就是做不到;她也承认自己正为故事结构苦恼。杰森告诉她,这样行得通,随后又提出更有力的原则——故事应该节奏明快,抓住读者的注意力。他的建议具体而不夸大;他把写作视为一项艰难的工作,必须持续推进。这段交流让他既成为她个人危机中的陪伴者,也成为她创作生活中的伙伴;不过,他的问题也揭示了她的情节必须解决的难题。
危机中的实际照料
约兰迪的离婚正式办妥时,车子驾驶座一侧车门的老毛病,让这个紧张的日子又添上一道她无法克服的小小实际障碍。她刚签完文件,必须在十二分钟内赶到机场,接表亲希拉和叔叔弗兰克;他们赶来,是因为他们的母亲兼妻子突然需要做心脏手术。她在修车厂又一次无法从驾驶座一侧下车,便瘫坐在车里。杰森从一辆运动型多用途车底下钻出来,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让她说说发生了什么。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告诉她离婚是人生中最重大的压力事件之一,并把它比作家中有人去世。他也明确表示,她想哭就可以哭。随后,他借给她一辆车,让她去接希拉和弗兰克,并答应当天下午晚些时候替她修好车门,不收她的钱。这份帮助及时而具体——在她时间紧迫、家中几件事同时压来的时候,它解决了交通问题。杰森无法改变她的离婚,也无法改变即将进行的手术,却让约兰迪能够赶到她必须去的地方。
叙事作用
杰森将几种困境联系在一起,却没有沦为抹去自身处境的象征。他是一名修车工、一名婚姻正走向终结的男人、一位昔日同学、一名尚在摸索中的恋人,也是倾听约兰迪谈论写作的人。故事用具体事物为这些身份落脚——受损的汽车、泄洪道旁的啤酒、未能找到的极光,以及借来的汽车。无论身处哪一种情境,交谈都伴随着日常任务或物件,并未脱离生活本身。
他的再次出现也改变了修车厂的意义。第一次见面时,约兰迪积压的苦恼在那里爆发出来,杰森则笨拙地拥抱她;后来,机械故障与新的危机在那里交织,他的帮助也产生了实际影响。他没有承诺明天会更好,叙事也没有把他的陪伴写成治愈悲痛或不确定感的良方。相反,他那些细小的体察与援手,呈现出一种有限却有意义的关怀——有人注意到了困难,留在身边,并为她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