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长妻子的不能生育

族长妻子不能生育，是《创世记》中反复出现的处境，使蒙应许的家系承受压力。撒拉、利百加和拉结都经历了生育受阻；她们的故事将这一困境与上帝的应许、家庭决策、竞争，以及最终出生的孩子联系起来，而这些孩子的血统和继承权关系到家族的未来。

撒拉——应许、竞争与以撒

撒拉一家离开迦勒底的吾珥前往迦南时，撒拉被描述为不能生育。后来，亚伯兰抱怨自己没有孩子，可能不得不让大马士革的以利以谢继承家业，这才明确提出了这个问题。上帝否定了这种可能，并应许亚伯兰亲生的后裔将成为他的继承人，又以众星比喻他未来的子孙。这个应许确立了核心矛盾——土地和众多子孙已经应许赐下，但撒拉仍未生育。

亚伯兰在迦南居住十年后，撒拉把自己的埃及婢女夏甲给亚伯兰作妻子，希望借着她建立家室。夏甲怀了以实玛利，但怀孕改变了家中的关系——夏甲轻视撒拉，撒拉责怪亚伯兰，而亚伯兰把如何处置夏甲的事交给撒拉。撒拉苦待夏甲，夏甲便逃走了。耶和华的使者在通往书珥的旷野找到夏甲，吩咐她回去，并应许使她的后裔增多。因此，撒拉不能怀孕所引发的并非只是另立一位继承人，还带来了冲突、强迫和夏甲被逐离家。

后来，应许中的孩子被明确指出是撒拉亲生的儿子。亚伯拉罕九十九岁时，上帝把撒莱的名字改为撒拉，并说她将生一个儿子，成为多国之母。亚伯拉罕想到百岁父亲和九十岁母亲还能生孩子，便笑了；他请求上帝让以实玛利活在上帝面前。上帝应许赐福以实玛利，使他成为大国，但明确说立约关系将由撒拉次年所生的以撒承继。

三个访客来到亚伯拉罕的帐棚时，他们在幔利重申了这个消息。撒拉听说自己将在指定的时候生一个儿子，便暗自发笑，想到自己和亚伯拉罕都已年老。耶和华责问她为何发笑，并坚称孩子会在所说的时节出生；撒拉否认自己笑了，却被告知她确实笑了。以撒出生后，亚伯拉罕在他八日大时为他行割礼。撒拉以当初标志着她不信的笑声来解读这次出生——上帝使她欢笑，别人也会与她同笑。家人为以撒断奶举行盛大的宴席。

以撒的出生解决了谁是盟约继承人的问题，却加剧了谁能留在家中的冲突。撒拉看见夏甲的儿子戏笑，便要求把夏甲和以实玛利赶走，使以实玛利不能与以撒一同承受产业。亚伯拉罕因自己的儿子而忧愁，但上帝吩咐他听从撒拉——盟约的家系将由以撒承继，而以实玛利也会因是亚伯拉罕的后裔而成为一国之民。亚伯拉罕带着饼和一皮袋水，打发夏甲和以实玛利进入别示巴旷野。水喝完后，夏甲把孩子放在一丛灌木下，上帝听见那孩子的声音，并让夏甲看见一口水井。这个故事保留了以实玛利的未来，同时清楚表明两个儿子在应许家系中各有不同的位置。

利百加——怀孕与双胞胎的竞争

利百加嫁给以撒后不能生育。以撒为她恳求耶和华，耶和华应允了他，利百加便怀了双胞胎。她怀孕时腹中相争，于是求问耶和华。她得到的回答是——她腹中有两个国家，两族将分开，年长的要服侍年幼的。

双胞胎出生时，胎儿尚在腹中的争斗化为明显的差异——以扫先出来，浑身发红有毛；雅各随后出生，手抓着哥哥的脚跟。年长者将服侍年幼者的预言，预示兄弟日后将颠倒出生顺序和继承权的预期。因此，利百加不能生育在叙事中持续不久，但迟来的受孕直接引出了一场冲突，其影响不仅及于家庭，还延伸至两个民族。

拉结——竞争、婢女与约瑟

拉结不能生育的故事发生在雅各偏爱一妻、家中已分裂的背景下。雅各为娶拉结替拉班服役七年，但拉班先把利亚给了他；又过一周，雅各才娶到拉结，并须再服役七年。雅各爱拉结胜过利亚；耶和华见利亚失宠，便使她能生育，拉结却仍不能生育。利亚生了流便、西缅、利未和犹大；她为头几个儿子命名时，一再流露出希望借生育得到丈夫宠爱的心情。

拉结因没有孩子而嫉妒，要求雅各给她孩子。雅各回答说，他不能代替上帝，拉结便把自己的婢女辟拉给雅各作妻子。辟拉生了但和拿弗他利。拉结以神的裁决和与姐姐相争来描述这些孩子的出生。利亚停止生育后，也把自己的婢女悉帕给雅各，悉帕生了迦得和亚设。因此，家中日益增多的孩子既由两位妻子所生，也由她们受奴役的婢女所生；拉结与利亚的竞争则通过生育、命名以及争夺雅各的关注表现出来。

在割麦子的时候，流便找到曼陀罗，姐妹之间的竞争随之转为一场交易。拉结向利亚要曼陀罗；利亚抗议说，拉结已经夺走了她的丈夫，拉结便答应当晚让雅各与利亚同寝，以此交换。利亚怀孕，生了以萨迦，之后又生了西布伦和一个女儿底拿。后来，上帝才顾念拉结、应允她，使她能生育。拉结生了约瑟，并说她盼望耶和华再添一个儿子。约瑟出生后，雅各便请求离开拉班，回到自己的故乡；拉结久盼得子的故事由此与家族旅程的转折相连。

家系、失去与继承

这些出生并未消除生育与继承所带来的代价。家人前往以法他的途中，拉结生便雅悯时难产而死；她给儿子起名叫便俄尼，雅各却称他为便雅悯。雅各在她的坟墓上立了一根石柱。因此，拉结的故事以她生下自己盼望的第二个儿子、同时也以她自己的死亡告终；家系则经由约瑟和便雅悯二人延续。

这些孩子的后代构成了迁往埃及的家族结构——记载按照各自的母亲列出雅各的儿子，区分利亚、拉结、辟拉和悉帕所生的孩子。后来，雅各收养了约瑟在埃及出生的儿子以法莲和玛拿西，使他们与流便和西缅并列。他把右手放在较年幼的以法莲身上为他祝福，尽管约瑟抗议说玛拿西才是长子；雅各并宣告弟弟将成为更大的一族。出生顺序屡次被打破，这呼应了撒拉所生继承人的选择和利百加的双胞胎故事——生育带来了后裔，但家庭地位和继承权并非仅由出生顺序决定。

这三个故事中的不能生育，既非完全相同的经历，也不只是个人的悲伤。它揭示了家族延续对女性生育劳动的依赖，而家庭的应对方式则暴露了婚姻、婢女和继承权方面权力分配的不平等。上帝的应许回应了没有孩子的困境，但应许的实现伴随着竞争、离散、悲痛，以及对继承顺序预期的一再颠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