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斯滕宅邸重新有人居住且斯特雷克的店铺开业
撒冷镇马斯滕宅邸重新有人居住且斯特雷克的店铺开业,构成了一个决定性门槛——耶路撒冷镇被掩埋的暴力在当代获得了一个地址、一间店面,以及一张为社会所接受的面孔。理查德·特罗克特·斯特雷克把自己呈现为一名彬彬有礼的古董商,但他的到来重新唤醒了小镇最古老的丑闻,也为与库尔特·巴洛相关的吸血鬼入侵准备了条件。
一座拥有记忆的宅邸
耶路撒冷镇是这样一座小镇——它的过去并非通过完整的知识留存,而是通过不断重复而延续。小镇于1765年建制,并以烟火和公园庆典庆祝建镇二百周年;然而,它的公民历史与暴力故事并存,而小镇记忆又以仪式般的方式将这些故事从一代传给下一代。马斯滕宅邸是其中最令人不安的例子。与休伯特·马斯滕和伯迪·马斯滕有关的谋杀与自杀发生在主要人物出生之前,但这座宅邸仍是小镇“藏在衣柜里的骷髅”,是一种地方恐怖。其细节保存得并不均衡,而最深层的原因仍被隐藏。
这座宅邸的历史不只是关于一个声名狼藉家庭的传闻。休伯特·马斯滕曾是新英格兰一家大型卡车运输公司的总裁;据传,这家公司在午夜后将加拿大威士忌运入马萨诸塞州时最为赚钱。1928年,他和伯迪退休后带着财富来到耶路撒冷镇;1929年股市崩盘使他们损失了大部分金钱,之后在这里生活了十一年。在那段时期,1928年至1939年间有四名儿童失踪,而且无一人被找到。尸体的缺失,使这座宅邸的历史悬置在有记录的事实与被压抑的解释之间。
小镇知道休比杀死了伯迪,却不知道枪击之前发生了什么。小镇不知道伯迪曾央求他这么做,也不理解楼上壁炉里发现的焦黑纸张意味着什么。那些纸张是休伯特·马斯滕与布赖肯之间十二年通信的残余;布赖肯是一名奥地利贵族,他与马斯滕的联系始于一名古怪的波士顿书商。马斯滕在吊死自己之前,一封接一封地烧掉了那些信。因此,重新有人居住并不是把陌生人安置进一栋空楼,而是重新开启一座早已浸透暴力、秘密与神秘学暗示的建筑。
斯特雷克的公开表演
理查德·特罗克特·斯特雷克让店铺开业看起来像一场社交活动,而不是一次侵入。在一场当地女性参加的聚会上,他夸赞格利尼斯·梅贝里的裙子,询问博丁夫人手臂上的绷带,还记下了一份药膏配方。他的举止克制得近乎戏剧化;然而,正因为这种表现超出了乡村礼貌的通常尺度,才确实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他最引人注目的举动,是拿出一把巨大的雕花桃花心木椅。尽管这把椅子看起来至少有三百磅重,斯特雷克仍独自从后屋把它搬出来,放在地板中央,请梅布尔·沃茨坐下,并端上咖啡。这一幕把体力转化成礼仪——原本可能令人警觉的事情,在魅力的掩护下变成了一场令人愉快的款待。那把椅子像一座王座,而斯特雷克对它的操持,则使他的社交亮相隐约具有某种仪式性就任的形态。
苏珊·诺顿的反应捕捉到了这场表演的双重效果。她被斯特雷克吸引,因为他是一个年长、见多识广、举止优雅的男人,仿佛能熟知法国菜单,也知道葡萄酒的年份与产地。他的秃顶非但没有削弱他的魅力,反而成了他自我掌控的一部分;而他灵活修长的身体,使他看起来更像舞者,而不是当地商人。然而,在优雅之下,她感觉到轻蔑、愤世嫉俗、傲慢,以及某种残酷。斯特雷克像是在扮演一个角色,但他似乎也确信,仅凭这个角色就足以欺骗小镇。
店铺最初的物质收益并不大。苏珊只看到几笔交易——安·诺顿从南斯拉夫买了一只小摆件架,彼得里夫人买了一张翻叶桌。斯特雷克似乎并不因销量有限而失望。相反,他催促这些女性告诉朋友自己已经开门营业,欢迎她们回来,不要彼此见外。因此,他的目标并不只是眼前的利润。他在培养熟悉感,传播自己的名字,并使这家店——进而使那座刚刚重新有人居住的宅邸——成为乡村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缺席的伙伴与隐藏的行动
从公开层面看,店铺属于斯特雷克,但这一安排围绕着一名缺席的伙伴组织起来。当苏珊被问到是否见过巴洛先生时,她回答说,据说他正在纽约采购。马特·伯克立即认为这个解释并不可靠,称其为“难以捉摸的巴洛先生”。巴洛的缺席让他更加不可见,却也更加不祥——这项事业的公开面孔属于斯特雷克,而隐藏的核心仍在别处。
外表与运作之间的分裂,是这一事件的核心。斯特雷克提供礼貌、交谈、咖啡,以及商业活动所需的安抚性语言。巴洛的缺席使这对伙伴难以被查探,也让小镇无法面对那个到来最具后果的人。因此,这家店可以充当伪装。购买和出售家具、古董这一普通用途,为陌生人取得财产、进入社区并建立据点提供了正当理由,而不会立即激起抵抗。
小镇的反应证实了这场表演的有效性。总的来说,当地人都被迷住了。安·诺顿热情地喜欢斯特雷克;与此同时,苏珊私下把这种热情同自己对本·米尔斯一见便生的厌恶相比较。这一反差表明,社会接受并不完全由道德感知决定。斯特雷克圆滑的礼仪符合小镇对体面人物的期待,而本·米尔斯的回归以及他对马斯滕宅邸的兴趣,则使他容易成为流言的对象。
从流言到驱魔
宅邸重新有人居住以及店铺开业,在耶路撒冷镇各处引发了“廉价的闲话”。这些闲话涉及马斯滕宅邸、新生意以及本·米尔斯本人。在一个记忆悠久的小镇,宅邸重新开放并不是中性的行为——它激活旧故事,促使人们把它同马斯滕夫妇的罪行相比较,也让怀疑获得了一组新的可见原因。
马修·伯克把本·米尔斯的回归理解为一种驱除童年恶魔的行为。本·米尔斯儿时闯入马斯滕宅邸的经历,使这座建筑既成为个人创伤,也成为调查对象;因此,新住客到来的时机,恰好与他试图面对这座宅邸所代表之物的时刻重合。马修警告说,驱魔仪式可能反过来伤害驱魔者,并得出结论——本·米尔斯应该离开小镇,而苏珊或许也需要暂时离开这里。宅邸的重新启用因而不仅威胁社区,也威胁那个回来清算旧账的人。
然而,本·米尔斯对超自然可能性的反应被描述为有条不紊。他提议把这件事当作一个需要证明或证伪的理论,而不是立即屈服于恐慌。这个理性程序与宅邸、传闻和店铺造成的情绪压力形成对照。事件的紧张感来自这种碰撞——证据仍然不确定,但周围环境越来越让“不确定”显得危险。
宅邸成为灯塔
当苏珊驾车穿过布鲁克斯路通往马斯滕宅邸的林地路段时,她的不安变得具体起来。越过镇界后,道路没有铺设路面,两旁立着禁止狩猎和禁止擅入的标志,茂密的树木基本遮断了明亮的午后阳光。在通往垃圾场的岔路附近,她疑惑——一个正常人为什么要买下一座自杀者留下的破败宅邸,还要把窗户紧闭以遮挡阳光。这个问题把宅邸的建筑结构同后来将支配威胁的超自然规则连接起来。
在马斯滕山脚下,苏珊透过树木看见屋顶。她把车停在一条废弃的林道上,拿起一根木桩,并把十字架挂在脖子上,然后向上走去。她仍然觉得这些装备荒谬,但若毫无保护地走近宅邸,被人看见则更加荒谬。这一形象赋予宅邸重新有人居住以完整的哥特式意义——店铺开业把商业带进了日光之中,但宅邸本身仍是一个黑暗而封闭的空间,其历史正向外施压。
其后果远远超出眼前的场景。耶路撒冷镇的秘密包括家庭谋杀、埋藏的尸体、无法解释的失踪,以及更古老的宗教腐败。小镇的早期历史可以追溯到1710年由詹姆斯·布恩创立的清教徒分裂团体;而后来发现的罗伯特·布恩密码日记则揭示,这个社区的起源与一座遭亵渎的教堂和一本邪恶的书纠缠在一起。即使是后来有关查尔斯·布恩和卡尔文·麦肯的文件,也显示地方超自然叙事可能同疯狂、伪造和谋杀混杂在一起。在这层层叠叠的历史面前,斯特雷克的店铺并不是一次孤立的商业冒险。它是某种反复回返的现代而体面的表面。
这一事件的决定性变化,是从闹鬼般的缺席转向有组织的存在。在宅邸重新有人居住之前,马斯滕宅邸属于记忆、传闻和继承而来的恐惧。斯特雷克在那里站稳脚跟、店铺邀请小镇进入之后,古老的邪恶便拥有了一个商业地址,以及一种进入日常社会流通的机制。镇民看到的是一名提供浓咖啡和桃花心木家具的古董商;叙事展现的则是一道门槛,宅邸积存的黑暗能够通过它再次攫取整个社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