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主教會

撒旦

天主教会在小说中是一种不断变化却持久存在的力量——它提供照护机构与仪式,而现代性以及与其他宗教传统的相遇,则挑战着它的权威和它曾经维系的神圣意义。它的作用并不局限于教义。它出现在魁北克省宗教变迁的历史中,出现在克莱芒蒂娜的日常虔敬中,出现在一名被遗弃儿童获救的经历中,也出现在一位古巴神父与桑特里亚祭司罗德里戈·莱尔比耶谨慎合作的情节中。

制度变迁与神圣性的消退

雷吉斯认为,教会深陷于一种致力于废除超越性的现代性之中,而这种现代性也在推动教会本身走向神圣性的消退。他的判断因自身经历而复杂化——尽管他在思想上坚决反现代,却曾受到现代化潮流影响,并通过行动和写作,协助魁北克省教会摆脱被视为历史性落后与中世纪遗风的状态。因此,改革的冲动与后来对精神失落的忧惧,属于同一段个人与制度历史。

他的幻灭也体现在阅读经历中。他曾经仰慕的神学家逐渐转向或多或少隐晦地否认耶稣基督的神性,甚至神学书籍也不再能给予他慰藉。小说并未将这种慰藉的丧失描绘成对信仰的简单拒绝——雷吉斯坚持说,尽管他的热忱如燃尽的蜡烛般熄灭,信仰并未离他而去。他的经历让教会的现代转型有了切身代价。问题不只是教会传授什么,而是它继承下来的语言与实践是否仍能维系对超越性的信念。

照护、安葬仪式与日常虔敬

密苏里州弗洛里森特的一个宗教团体对被遗弃婴儿的救助,展现了教会如何通过实际照料与宗教仪式发挥作用。耶稣圣心修女会听见狗在修道院外吠叫,循声找到了婴儿。孩子仍活在一名女子怀里;她倒在厚厚的积雪中,用自己的衣物保护婴儿免受严寒。修女会将孩子存活视为天意安排,并打算在找到养父母后为孩子施洗。由于婴儿是否受过洗礼尚不清楚,这一仪式显得尤为紧迫;最终,一对居住在密苏里州圣路易斯的年轻法裔加拿大夫妇收养了孩子。

这名女子没有留下姓名,葬在圣费迪南堂区的墓园里。她颈上的一枚小木十字架标示着她的信仰;由于她的苦难帮助保全了孩子的生命,修女会尊她为一位无名圣人。在洛伊克的思索中,那座无名坟墓或许属于他自己的祖先女性,由此将基督教安葬仪式与这个家族不确定的起源联系起来。在这里,教会的照护延伸至一个既无法辨认身份、也无法证实属于这个家族的人——洗礼、收养与安葬将脆弱的生命安置于神圣秩序之中,即便个人记录并不完整。

克莱芒蒂娜体现了较为安静、融入家庭生活的天主教生活方式。自一九四七年起,她受雇于德安茹家族,并为他们服务数十年;她会在大阿勒街的圣多米尼克教堂参加主日弥撒,平日也常去,尤其是在将临期和复活节前的几周。按照叙述者的说法,她所处的社会世界已将宗教与神圣抛诸脑后,但她的虔敬仍然延续。然而,她对电视连续剧的热衷——那些剧集所体现的价值观与她自身相悖——使她作为旧式天主教文化遗存的形象变得复杂。信仰是她持守的一种日常习惯,并不能证明现代生活从未触及她。

天主教神父与桑特里亚群体

教会与古巴桑特里亚的相遇,并非通过正式对话呈现,而是在一场危机中展开。神父走进拉蒙多的房间时,发现一把椅子几乎烧成了框架,地板上有灰烬、人体遗骸,卡梅奥也在遗骸旁边。他举起挂在颈上的十字架,划了十字。火似乎吞噬了一个人,却没有烧毁房屋;这一幕将此事描绘成超越常理解释的现象。安娜·玛丽亚哭喊说,那块石头是魔鬼之眼;她的惊惶把巴巴拉沃罗德里戈引到了挤满人的街上。

罗德里戈请求进去,因为他感觉发生了邪恶之事。天主教神父起初拦住所有人,不让他们进入房屋,等待警方到来。尽管他对源自非洲泛灵宗教的仪式心存戒备,但他也是古巴人,从小受到熏陶,对古老信仰怀有迷信般的敬意。人群中有人认出罗德里戈,并对他礼让;对他们而言,他的到场与神父的到场同样重要。神父允许他进去后,罗德里戈按照桑特里亚的说法解读那块石头——它像避雷针一样汇聚有害力量,应当隔离起来。神父为他祝福,罗德里戈也以划十字和说“阿门”回应。两人的交流展现了实际合作,却没有抹去他们的宗教职分与解释之间的差异。

当洛伊克与洛朗丝后来在哈瓦那参加桑特里亚仪式时,这种差异依然清晰可见。按照基督教的标准,洛伊克觉得源自约鲁巴传统的崇拜很陌生;雷吉斯曾经的告诫似乎在他脑海中回响,但他的好奇与兴味盖过了不适。他观看一位舞者扮演耶马亚——奥里沙神灵之一;周围是神圣的鼓声、歌声和聚集的信众。这一幕并未把天主教与桑特里亚混为一谈,而是呈现洛伊克如何按照桑特里亚自身的方式接触这一宗教实践,同时仍带着由雷吉斯塑造的基督教视角。

罗德里戈的宗教归属危机

罗德里戈后来的忏悔,使不同宗教传统间的相遇变得更为个人化,也更加严峻。在与奥雷利奥反复交谈后,他开始质疑自己对桑特里亚的信奉,以及自己的人生方向。他曾担任重要职务,广为人知,也备受倾听;他明白,在古巴,巴巴拉沃可以被视为一种制度,周围充满敬重与畏惧。因此,离开桑特里亚不仅意味着放弃一种宗教身份,也意味着失去公共地位和在社会中的位置。

罗德里戈逐渐认为,自己过去侍奉桑特里亚就是侍奉魔鬼,而桑特里亚的约鲁巴神谕就是撒旦的声音。他把认识上的转变归因于奥雷利奥的榜样——奥雷利奥所受的苦难、他经历的恩典、重获的喜悦,以及他对耶稣基督的爱,让罗德里戈看见了他从前无法看见的东西。叙事将此呈现为罗德里戈自己痛苦的宗教解读,而非天主教会的制度性裁决。故事中的困境仍未得到解决——他深受震动,几乎落泪,也不确定该如何离开桑特里亚而不沦为被排斥者。

叙事意义

在这些情节中,天主教会既不是一个单一且一成不变的权威,也不仅仅是日渐消逝的遗迹。它主持宗教仪式、维系社群,但雷吉斯所恐惧的神圣性消退,也与教会自身的改革历史息息相关。它延续于克莱芒蒂娜的习惯和对无名女子的安葬之中,同时又以戒备、共同的地方敬意和时刻性的合作与桑特里亚相遇。因此,小说的宗教图景既由接触也由区分所塑造——基督教信仰、天主教制度与桑特里亚始终各不相同,尽管人物在它们所提出的主张、传承与慰藉形式之间来回穿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