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lon

攀登

《Salon》是一家网络杂志,后来成为重新引发有关1996年珠峰灾难及公众如何描绘安纳托利·布克列夫的争论的重要论坛。德怀特·加纳的专题报道《下山》审视了早期报道引发的问题,随后乔恩·克拉考尔与G·韦斯顿·德沃特的往来书信重新开启了有关事发经过、哪些内容遭到省略,以及媒体反复传播的故事如何塑造登山者声誉的争论。

重新开启争论的论坛

直接背景是围绕乔恩·克拉考尔对灾难的叙述所展开的辩论。1998年,史蒂夫·温伯格指出,《进入稀薄空气》的读者应当考虑对一则有争议的描述提出质疑所牵涉的利害——如果克拉考尔对布克列夫行为的叙述有误,这种错误造成的就不只是事实失实,还可能损害一个人的声誉。《Salon》高级编辑德怀特·加纳以《下山》一文回应了这一问题的重要性;该专题报道被呈现为对珠峰灾难发生当天事况的叙述。书中称加纳的文章总体上客观合理,并认为它有助于深入理解这场争论的核心问题。

这篇专题报道的作用并非只是发表另一个已成定论的事件版本,而是将彼此竞争的叙述呈现在读者面前,并审视那些影响人们理解责任归属的出入之处。其中一项出入,是克拉考尔对下撤途中遇到贝克·韦瑟斯一事的叙述,与韦瑟斯留下的回忆记录之间的差异——克拉考尔称自己曾敦促韦瑟斯与他一同下撤,并主动提出带路;韦瑟斯则记得克拉考尔回答说自己不是向导。加纳通过比较两种说法,使《Salon》成为一个检视叙事细节、引述的话语以及登山者本人证词如何彼此出入的场所。

书信与彼此竞争的解释

加纳的文章发表后,克拉考尔与G·韦斯顿·德沃特在《Salon》网站上互通书信。德沃特认为,这番交流已将相关问题探讨得十分彻底,并预期争议会逐渐平息。然而,这些通信反而成了争论的又一阶段——争议从对山上事况的解读,延伸到对报道做法、被省略的证据,以及讲述灾难的人是否可信的辩论。

反复出现的问题之一,是克拉考尔是否充分提及了布克列夫对自己先于客户下撤的解释——斯科特·费舍尔已经批准这一安排,以便布克列夫能够预先就位,在登山者返回途中提供帮助。在公开回应布克列夫的信时,克拉考尔继续批评他;根据德沃特对这番交流的叙述,克拉考尔没有回应那项指责,即自己的文章省略了费舍尔曾授权此安排这一事实。布克列夫对这番回应感到困惑,尤其因为有关费舍尔批准此事的说法早已载于访谈材料。《Salon》因此刊载的不只是对行为的意见分歧,也包括对已发表的叙述披露了哪些证据的分歧。

这些书信也重新讨论了德沃特没有采访洛桑·姜布夏尔巴一事。克拉考尔称这种遗漏令人费解,并暗示只能猜测其原因。德沃特答复说,他原计划于1997年冬天在尼泊尔采访洛桑,但采访尚未进行,洛桑便在一次雪崩中遇难。克拉考尔随后承认,洛桑的死使采访机会不复存在。在这番交流中,对记者有所遗漏的指责,遇上了明确的时间经过说明,因而改变了这项遗漏的含义——计划确定后,采访并非出于选择而放弃;原定的消息来源已不在人世,无法开口。

证据、编辑框架与声誉

《Salon》上的交流是更大规模争论的一部分,争论涉及如何核实并传播各种说法。德沃特认为,克拉考尔对布克列夫在登顶日衣着的批评,与发表前交给《《Outside》杂志及网络平台》杂志的照片相矛盾;照片显示布克列夫穿着得体。这番论证体现了争论反复出现的结构——对登山者行为的陈述受到质疑,不仅因为其属于一种解读,也因为有具体的影像记录,以及有关编辑在发表前收到过哪些材料的说法。

德沃特还借助《Salon》反对把这场争议浓缩为简短且具有决定性的回应。他在给《《Outside》杂志及网络平台》杂志的一封信中表示,布克列夫对克拉考尔指控的答复无法简化成几句简短引语。这一坚持与网络交流的作用相契合——它让彼此竞争的解释得以逐步累积,同时也揭示了仅凭片段、反复指责或一则权威叙述来判断孰是孰非有多么困难。

对德沃特而言,利害所及远不止眼前的通信。他指出,大约一年半以来,克拉考尔一直是珠峰事件报道的主要消息来源,媒体的反复传播则助长了克拉考尔版本成为公众认知中的现实。《Salon》刊发加纳的文章和这些书信,提供了一个能够质疑这种权威的另一空间。它本身并未作出最终裁决;相反,它揭示了各种叙述的传播如何令一幅有争议的肖像看似尘埃落定,也揭示了后续报道如何重新提出这样的问题——究竟是谁的叙述得到了听取和核实,又是谁的说法遭到遗漏。

平台的局限与后续影响

这番交流并未终结争议。德沃特起初以为,讨论结束后或许可以留待他人梳理相关问题,但之后的出版物又重新触及这些问题。1998年11月,《进入稀薄空气》的插图版增收一篇后记,承认布克列夫救了桑迪·希尔·皮特曼和夏洛特·福克斯,但仍批评他作为向导的表现。德沃特认为这篇后记言不由衷,并指出它没有提及美国登山俱乐部对布克列夫行动的认可。此后出现的分歧表明《Salon》介入的局限——这些书信让有争议的证据和编辑选择更加清晰可见,却无法阻止争论继续出现在书籍、书评和后来的评论中。

《Salon》在这一事件中的意义,在于它发挥了供公众审视的场所作用,而非充当裁决者。加纳的专题报道并列呈现不同叙述,这些书信则把报道的实际条件——采访是计划了还是错过了、发表前有哪些证据可用,以及哪些解释被纳入或排除——也纳入故事之中。这个平台使一场关于高海拔救援的争论,转变为有关叙事权威的争论——争论的不只是珠峰上发生了什么,还有某个关于事发经过的版本如何获得公众记忆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