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illiam Chester Minor 在伦敦犯下的谋杀案
教授与疯子威廉·切斯特·迈纳在伦敦犯下的谋杀案,是将迈纳的一生与乔治·梅雷特的一生联系起来,并改变两个家庭命运的暴力事件。1872年2月17日发生在兰贝斯的杀人案导致梅雷特身亡,留下妻子伊丽莎·梅雷特和六个孩子,且她当时还怀着另一个孩子;迈纳后来取得的学术成就,也因此无法与此前的罪行分开。
案发背景与枪击
在维多利亚时代的伦敦,尽管兰贝斯贫困,并以街头犯罪频发而闻名,枪声仍被视为极为罕见。1872年2月17日星期六凌晨两点刚过,三声左轮手枪的枪响划破夜空;有些记载认为也可能响了第四声。年轻的警员亨利·塔兰特当时在滑铁卢车站附近值夜班,他认出了枪声,吹响警哨,朝他认为枪声传来的贝尔维迪尔路跑去。
记载将这起杀人案置于城内一个拥挤而贫困的地区。乔治·梅雷特是来自威尔特郡的工人阶级农民之子,为谋生来到伦敦。他的死使怀有身孕的伊丽莎·梅雷特和他们六个年幼的孩子失去了主要的经济支柱。本书强调,受害者一家原本就在兰贝斯艰难的生活环境中竭力维持一定程度的安稳;这起杀人案使他们岌岌可危的处境更加恶化。
审判与迈纳的恐惧
四月初,迈纳在金斯顿巡回法庭受审;由于该地区仍属萨里郡管辖,审判在此举行。庭上证词揭示,他的恐惧已困扰他多久。苏格兰场的一名侦探威廉森告诉法庭,迈纳在案发约三个月前曾到过苏格兰场。迈纳抱怨有人夜间进入他的房间给他下毒,并称这些人是与爱尔兰共和兄弟会有关的芬尼亚人。
威廉森描述了迈纳一再提出指控,以及疑心不断加剧的情形。圣诞节前不久,迈纳曾说服纽黑文警察局长写信给苏格兰场,支持他的恐惧。搬到泰尼森街后,他仍继续联系威廉森。在一封日期为1月12日的信中,迈纳说自己遭人下药,并担心他所说的那些阴谋者打算杀害他,再把他的死亡伪装成自杀。证词清楚表明,这起杀人案无法与此前已使警方注意到迈纳的妄想分开来看。现有记载说明了证人所说的话,以及法庭对证据的震惊,但并未将这场审判简单地当作他后来病史的替代说明。
对梅雷特一家的影响
在神志清醒时,迈纳对妄想导致杀人案所造成的后果深感悔恨。他将大部分收入用于资助伊丽莎·梅雷特,而她也定期探望他。这些举动将造成死亡的人与留下来的家庭联系起来,却无法挽回失去的亲人,也无法恢复这个家庭从前的安稳。
伊丽莎始终未能完全从谋杀案的打击中恢复。她后来出现酗酒问题,最终死于肝衰竭;记载中没有她的墓址。由此可见,后果并未止于枪击发生的那一刻,也没有随着法律诉讼结束,而是多年影响着这位遗孀和孩子们的生活。梅雷特本人葬于托廷墓园,如今墓碑已不存——档案所标示的位置,是后来建成的纪念碑之间一小片颜色较深、沉降的泥土。
词典、友谊与公众记忆
这起谋杀案也构成了迈纳参与《牛津英语词典》工作的阴郁前史。本书明确提醒读者,不应让一名美国士兵为词典作出非凡贡献的故事,掩盖使他得以在余生从事大量工作的那起罪行。迈纳为这个最终编成十二卷、收录414,825个释义词条和1,827,306条引文的项目提供了数万条例证引文。这项成就属于案发后的历史,却不能为杀人行为开脱。
一个广为流传的说法曾以戏剧化方式讲述迈纳与詹姆斯·默里的初次相遇,将学术工作与被拘禁的处境联系起来,但海登·丘奇为1915年出版的作品虚构了这一版本。相反,默里1902年写的一封信表明,他大约在1880年或1881年首次联系迈纳,当时起初以为迈纳是一名退休医生。默里于1891年1月探访布罗德莫尔精神病院,此前他已向院方主管申请许可。此后两人相互熟识,近二十年来定期见面。纠正这一传说,便能还原实际时间顺序——他们的友谊源于长期通信与共同工作,开始于谋杀案多年之后。
本书将迈纳在纽黑文朴素的墓地与梅雷特那没有墓碑的葬身之处相对照。迈纳的名字留存在《牛津英语词典》的贡献者名单中,这部词典也可成为纪念他劳动的长久纪念物。相比之下,梅雷特没有同等程度的公众纪念。因此,叙事最后强调的不只是从犯罪走向学术的曲折历程,也包括记忆分配的不平等——人们通过这部巨著记得迈纳,而他杀害的那个人却有可能从记录中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