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illiam Chester Minor谋杀案审判

教授与疯子

威廉·切斯特·迈纳谋杀案审判是对乔治·梅雷特遇害案的司法裁决,也是使迈纳开始长期拘禁生活的转折点。1872年4月,金斯顿巡回法庭听取了关于影响迈纳行为的妄想的证据,适用了麦克诺顿规则,并以精神错乱为由裁定他无罪。这一裁决并未抹去这起杀人案——它决定了对他的拘禁方式;而后来他因词典工作而获得的文学声名,则与受害者默默无闻的境况形成鲜明对照。

背景与庭审前的案情

审判缘起于1872年2月17日清晨兰贝斯发生的一起枪击事件。两点刚过,三声、或许四声左轮手枪枪响打破了相对的宁静;这声音在伦敦十分罕见,警员亨利·塔兰特一听便认了出来,随即朝贝尔维迪尔路跑去。遇害者乔治·梅雷特是一名劳动阶层男子,他的死留下了怀有身孕的妻子伊丽莎·梅雷特和六个年幼的孩子。

审讯之所以在金斯顿巡回法庭举行,是因为该地区仍属萨里郡管辖,而非伦敦。4月初,二十多名证人出庭接受首席大法官审问。因此,这场审判既要审理行为本身,也要处理刑事责任问题——迈纳是否明白自己的行为,抑或是在使他依法被视为精神错乱的妄想支配下杀了人。

妄想证据与裁决

法庭获悉,迈纳此前已向警方提及自己的恐惧。一名苏格兰场侦探作证说,迈纳曾抱怨有人夜间进入他的房间给他下毒,还把这场想象中的阴谋归咎于芬尼亚人。迈纳也一直写信给这名侦探,描述自己害怕遭人下药并被杀害。这些报告表明,他的疾病并非杀人后才编造出来的解释,而是一种先前就已表达出来的、持续受到迫害的恐惧模式。

迈纳的女房东和继兄提供了进一步证据。女房东描述了他对爱尔兰人的恐惧,以及他担心有人闯入住处的焦虑。继兄回忆说,迈纳在纽黑文与家人同住期间也曾提出类似的指控,包括害怕有人进入他的房间给他下毒或骚扰他。迈纳把这些经历与自己认为曾被迫在美国陆军中实施的一项行为联系起来,并希望前往欧洲能让他摆脱迫害者。女房东否认有人可能在夜间进入她的房子,但她对迈纳持续心怀恐惧的描述,进一步印证了妄想的证据。

迈纳坐在被告席上,记述称他神情阴郁、满怀羞愧。他的律师辩称他精神错乱;首席大法官同意陪审团应适用麦克诺顿规则。该规则涉及刑事责任,而非判断杀人行为是否发生。若陪审团接受迈纳心智失常且是在妄想支配下行事这一说法,就应以精神错乱为由裁定他无罪。4月6日晚,陪审团未经商议便作出了这一裁决。从法律意义上说,迈纳因此获判无罪,尽管叙述强调,法庭和迈纳本人都清楚杀人一事确已发生。

判决与后果

裁决之后,由法官决定拘禁安排。他下令将迈纳安全拘押,直至王室另作决定;这一判决意味着拘禁期限不属于通常设定的固定刑期。随后,内政部安排将他从萨里郡的临时拘押处转送至克劳索恩的布罗德莫尔精神病院;这所新设机构专门收治患有精神疾病的刑事犯。他在那里登记为第742号患者,并持续受到拘禁。

这一处置带来的影响远远超出了法庭。迈纳受到拘禁后,得以多年投入阅读,并为詹姆斯·默里主持编纂的词典提供引文。这部词典最终成为纪念迈纳学术贡献的长久见证,但这份遗产始于一场谋杀,也始于一项受到精神疾病影响的裁决;它不能使暴力或其造成的人命代价变得无关紧要。

后世记述与不平等的身后声名

这场审判的后果也与后来有关迈纳和默里的故事交织在一起。1915年,记者海登·丘奇发表了一篇耸人听闻的记述,声称默里来到布罗德莫尔,本以为要探访一位学者同道,之后才发现自己的通信对象竟是一名被囚禁的杀人犯。该书指出,这段初次会面的场景是一种有趣而浪漫的虚构。默里写给弗朗西斯·布朗的信则给出了不那么戏剧化的说法——他大约在1880年或1881年开始与迈纳通信,二人于1891年1月初次会面,当时默里申请了探访他的许可。此后近二十年间,两人定期会面。澄清这一点很重要,因为传说把审判的后果变成了一则戏剧化的文学轶事,而有文献记载的二人关系,则是在通信往来和持续的学术工作中逐渐发展起来的。

这起杀人案带来的身后声名并不平等。迈纳于1920年去世,葬在常青墓园的家族墓地中;他的墓前立着一块小而朴素的砂岩墓碑。梅雷特葬于托廷墓园,墓上没有墓碑,只有一片颜色变暗的草地。《牛津英语词典》以极大的篇幅保存了迈纳的贡献——他提供了数以万计的引文——却没有以相当的公共纪念方式记录被他杀害的人。这场审判因而处在司法裁决、疾病、学术成就,以及一场持久失衡的交汇点上——这段故事铭记了谁的人生,分量并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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