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格丽特·德·蒂布维尔所称遭强暴

最后的决斗

1386年1月18日,玛格丽特·德·蒂布维尔所称遭强暴事件成为针对雅克·勒格里一案中的核心指控,并最终促成了让·德·卡鲁日与雅克·勒格里的司法决斗(1386)。关于此事,并没有玛格丽特口头证词的存世逐字记录;事件细节主要见于法庭摘要、后来的法律笔记以及彼此相左的叙述,而这些叙述中的不确定性在诉讼结束很久之后仍未消散。

事发经过与利害关系

据称,袭击发生在卡波梅尼尔城堡,当时让·德·卡鲁日正因公务身在巴黎。玛格丽特后来宣誓陈述时,指认雅克·勒格里和亚当·卢维尔为涉事的两名男子。她说自己在白天看见了他们;卢维尔先提到勒格里的名字,几分钟后勒格里便出现;袭击发生前,她还与两人交谈过。案件记录保留的是她的指控,而不是由独立目击者证实的城堡内部事发经过。

在一个将贵族妻子的贞洁视为合法继承保障的社会里,这项指控使她面临极大的个人风险。让·德·卡鲁日比玛格丽特年长许多,这桩婚姻被期待能生育婚生继承人;当时通行的双重标准要求妻子严格保持性忠贞,贵族男子却常在别处行事不受拘束。她的家族背景更增添了蒙受公开羞辱的风险——她的父亲罗贝尔·德·蒂布维尔曾两次背叛法国国王,使整个家族一直遭人猜疑。因此,这项指控不仅使玛格丽特的行为受到审视,也让附着于她姓氏的旧有污名重新浮现。

雅克·勒格里警告玛格丽特,若将此事说出去,可能会招致更多羞辱;她的丈夫也可能不相信她,反而杀了她。这一威胁之所以有分量,是因为相关叙述所描述的风险确实存在——让·德·卡鲁日善妒多疑,而丈夫有时能逃脱杀害被其指控通奸妻子的惩罚。勒格里与让·德·卡鲁日在阿让唐宫廷相识多年,他可能是在利用丈夫的性情和玛格丽特的脆弱处境。叙述将这种盘算作为一种可能性提出,并未将其确立为既定动机。

揭露与证词

袭击当天,玛格丽特的婆婆刚从圣皮埃尔叙尔迪夫短途出行归来,但玛格丽特没有告诉她。她一直沉默,直到让·德·卡鲁日从巴黎回来,时间可能是1月21日或22日。在这期间,她把勒格里来访的日期和时间记在心里,为预料中家人的询问以及随后可能发生的公开磨难做好准备。她因此只沉默了几天,并未如勒格里的警告似乎希望的那样一直屈服不言。

巴黎高等法院展开调查后,玛格丽特成为主要证人。尽管女性不能独自提起刑事控告,官方记录仍称,法庭是通过她的陈述或宣誓获知相关情况,法庭人员对她进行了细致而反复的询问和审查。勒格里的证词中有一处话语表明,在调查开始不久,她曾在国王和出席的巴黎高等法院成员面前露面,之后才接受私下询问。到7月中旬,她已怀孕六个月,这使公开露面更加艰难;案件延续至夏末时,她至少已怀孕八个月,还要在陌生环境中承受等待的煎熬。

骑士、侍从和玛格丽特均以诺曼法语作证,但他们口头证词的逐字记录并未留存。一名职业书记员用拉丁语将案件整理成一份详尽摘要,篇幅近十张对开页;摘要列明了让·德·卡鲁日根据妻子宣誓陈述提出的指控,也收录了勒格里的长篇辩护。这份存世文书以法庭的语言记录诉讼过程,并未逐字保留玛格丽特本人的话语。

从调查到司法决斗

这项指控进入了一个举证困难、当事人地位也不平等的制度。勒格里是阿朗松伯爵皮埃尔的宠臣,在巴黎的法国王室宫廷中也颇受赏识。作为领受小品圣职的教士,他还可以援引由教会法庭审理的神职人员特权,要求将案件移交教会法庭。与此相对,玛格丽特是阿朗松伯爵一名桀骜封臣的妻子,也是一个已因叛国行为而声名受损之人的女儿。即使尚未衡量证据,这些处境也使人难以确定案件能否得到简单直接的审理。

让·德·卡鲁日提起上诉,使这项指控演变成一场旷日持久的公开法律争端。调查结束后,巴黎高等法院批准让·德·卡鲁日与雅克·勒格里在圣马丁田野决斗场进行司法决斗。这场决斗旨在以一种法律文化视为裁决的结果解决指控,尽管这一程序无法找回有关所称袭击的直接证据。决斗双方在形式上的平等经过了精心安排——让·德·卡鲁日是骑士,而勒格里只是侍从,因此勒格里在开战前获封骑士。但在其他方面,两人的实际处境仍不平等,包括经验、体力、财富、装备和健康状况。

决斗规则显示,这场争端已经从证词转向以身体较量。它并非比武竞赛——战斗一旦开始,参战者便可使用任何手段击败对方,不受骑士竞技惯有的约束。决斗结果原本应当裁定罪责,却无法使事件本身成为可直接观察的事实。因此,这项指控从玛格丽特的宣誓陈述,经由书面调查,最终进入一场公开的以决斗裁断争讼的司法程序;其裁决取决于两名持械男子之间发生的事情。

不确定性与后世影响

在诉讼过程中,玛格丽特的证词始终坚定。勒格里的律师让·勒科克在日记中把一项对其委托人不利的事实列了出来——卡鲁日的妻子从未收回她关于此事确曾发生的陈述。勒科克也记录了对勒格里有利的说法,其中包括骑士们声称,他们一整天都看见勒格里与阿朗松伯爵皮埃尔在一起。他还记下了一种看法——勒格里可能拒绝认罪,是因为认罪会在他的儿子和朋友之间引发丑闻,尤其是在阿朗松伯爵已宣告他无罪之后。然而,这名律师在最后的评估中承认,即使是密切关注案件的人,也无法完全知晓事实:“没人真正知道事情的真相”。

这种不确定性延续到了后世的历史记忆中。让·弗鲁瓦萨尔在决斗后数年内写道,国王、宫廷和人群都为决斗结果欢欣鼓舞;勒科克则记录了分歧的反应——有人认为让·德·卡鲁日得到了昭雪,另一些人则认为勒格里遭到了不公正的杀害。后来的《圣但尼编年史》声称,玛格丽特出于善意,却错误地指控了勒格里,而另一名罪犯最终认了罪。这个说法的某种版本在后来的编年史中流传,逐渐成为一则关于错误指控、无辜者枉死和迟来真相的传说。

这本书对该传说提出质疑,但并未声称现存记录能解决所有问题。按作者的判断,玛格丽特指认了两名所称袭击者,并称卢维尔在勒格里出现前便提到了他的名字,这使误认身份的可能性降低;她还指认了卢维尔,这也使她蓄意捏造指控的说法更难成立,因为增加一名所称涉事者会加重举证负担。尽管如此,后来的作者一再将这桩事件改写成司法不公。十八世纪的启蒙运动时期评论者借此谴责司法决斗,而这项指控在后世的漫长影响,也始终与它最初提交法庭的那个悬而未决的问题密不可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