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诺曹的马戏生涯与木偶形态复原

木偶奇遇记

皮诺曹的马戏生涯与木偶形态复原,是他变成驴之后的结果,也使围绕这副变形身体展开的公开展演发生了急剧逆转。他先是被卖作表演工具,后来又被当成制作鼓面的废料;他从被迫表演走向看似毁灭,然而剥去他驴皮的鱼反而显露出底下的木头,使他恢复木偶形态。

从玩具国到马戏团

这一段经历始于小车夫带着皮诺曹和灯芯儿离开玩具国,来到遥远的集市之后。他给男孩们新变成的驴身梳理毛发,直到毛发闪闪发亮,然后把他们分开卖掉。灯芯儿被卖给一名农夫,那人的驴前一天刚死;皮诺曹则被一名马戏团老板买下,对方希望训练他供观众观赏。他们各自的遭遇由此分道扬镳,尽管叙述者说,灯芯儿后来命运如何无人知晓。

小车夫温和的举止掩盖着一桩有利可图的买卖。他专找那些不喜欢书本和学校、或想离家出走的男孩,把他们带到玩具国,让他们不必劳动,尽情玩上几个月。等他们变成驴,他就把他们卖掉。叙述者说,这门生意让他在短短几年内成了百万富翁。因此,皮诺曹被卖并非孤立的不幸,而是一个蓄意循环中的一环——诱惑、变形与出售。

新主人买他并不是让他像普通驴那样干活。他指望皮诺曹作为受训表演者赚钱,并告诉他必须学会跳跃和鞠躬、跳华尔兹和波尔卡舞,还要倒立。皮诺曹对此几乎没有选择。训练持续了三个月,其间他挨了许多鞭打,主人这才认为他准备妥当。训练中还穿插着一段短暂而辛酸的对照——皮诺曹嚼着稻草,发现它一点也不像米饭或通心粉,并试着把自己的苦难当作教训,提醒那些不听话、不肯学习的男孩。

被摆上台面的身体

马戏团把皮诺曹宣传成一头著名的驴,使他的名字成为吸引观众的噱头。经理穿着黑外套、白色齐膝马裤和漆皮靴,在观众面前亮相,并用夸张的说法介绍这头驴——他声称这头驴曾在欧洲各国国王、王后和皇帝面前表演。这是经理的宣传说辞,并非经独立证实的经历。座无虚席的场子和急切等候的孩子们,表明宣传已经奏效,而此时皮诺曹甚至还没有完成表演。

表演中,驴的身体既是他的表演工具,也是他人所有的财物。经理的命令安排着表演流程,观众则等着看宣传中承诺的绝技。叙述让表演技巧与控制之间的差距显露出来——皮诺曹经过数月的惩罚式训练,公开演出的成功取决于他是否肯让身体服从别人替他安排的动作。那只圆环成了这种强加于他的技艺失灵之处。他试了好几次,想从圆环下方钻过去,而不是跳过去;但看到主人使来的眼色,他终于跳了起来。他的后腿卡在圆环上,整个人摔成一团。

受伤使表演就此结束,也改变了他在马戏团的价值。皮诺曹几乎只能一瘸一拐地走回马厩。第二天早晨,兽医宣布他余生都将跛足。经理问一头跛脚的驴还能有什么用,随即命令马厩男孩把皮诺曹带到集市上。观众的兴奋和掌声已经变成一笔盘算——受训的驴一旦不能表演,主人就不再要他。

观众席里的仙女

意外发生之前,马戏圆场曾短暂地把皮诺曹的公开身份与他和蓝发仙女的过往联系起来。他在一场刻意安排的摔倒之后重新站起,观众随即响起掌声。他抬起头,看见包厢里有一位美丽的女士,戴着一条长长的金链,链上挂着一枚大徽章,徽章上是一个木偶的画像。皮诺曹认出了画像,也认出了那位女士就是蓝发仙女,便试图喊她,称她为自己的仙女。

这一认出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却是私人的感受。人群看到的是马戏表演中的驴,皮诺曹却把徽章理解为自己的画像,并把蓝发仙女看作找到他的亲人。他激动得哭了起来,但经理没有注意到;相反,他挥鞭催促皮诺曹表演下一个绝技。这一幕将皮诺曹的依恋与马戏团的漠然并置。他的情感反应并未让表演停止;经理继续指挥他,随后意外便发生了。

为了驴皮而出售

在集市上,一名买家出价四分钱买皮诺曹,而经理原本索价四块钱。买家解释说,他不要一头能干活的驴——他想要的是这头驴看起来结实的皮,打算用来做鼓面,因为他属于一个村庄乐队,需要一面鼓。皮诺曹于是先被贬为不中用的表演者,继而沦为制作物件的材料。原先的索价与买家出价相差悬殊,凸显出马戏生涯结束后,旧主人对他的价值看得多么低。

付了钱后,买家把皮诺曹带到海面上方的一处高崖。他在皮诺曹脖子上系了一块石头,又把绳子拴在他的一条后腿上,随后把他推入水中,打算等他淹死后再剥皮。这段叙述没有淡化这一行为的实际目的——买家要的是一头死驴,以便取用它的皮。五十分钟后,他拉起绳子,以为会拖出一具尸体。出乎意料的是,浮出水面的却是一个活着的木偶,正扭动着身体。

皮诺曹解释说,自己曾是一个木偶,原本就要变成真正的男孩,却因为懒惰、厌恶书本和受到坏伙伴影响而逃跑。他讲述了自己如何变成驴、如何被卖进马戏团,又如何在一次表演中摔伤致跛。他的讲述把马戏团的意外与悬崖边的危险连在一起——买家遇到的是一连串后果的最后一环,而皮诺曹如今明白,这些后果源于他先前的选择。

驴皮脱落

皮诺曹把自己的幸存归功于蓝发仙女;他称她为母亲,并说即使自己屡屡犯错,她仍一直照看着他。他说,自己快要淹死时,蓝发仙女派来一千条鱼。鱼儿误以为他是一头死驴,便吃掉他的耳朵、鼻子、脖子、鬃毛、腿、背和尾巴。它们啃去了驴身上的毛皮,可是触及下面的木头后,便咬不穿木头。鱼儿四散而去,皮诺曹则活了下来,恢复了木偶形态。

这一变化既滑稽又危险——买家的计划只成功去掉了驴身的伪装,却没能做成他想要的鼓面。他威胁说,要把皮诺曹当干柴卖掉,收回花出去的钱;皮诺曹接受了这个威胁,随即猛然跃入海中逃走。这段马戏生涯就此告一段落,但带他脱身的不是主人出手相救,而是他自己逃离了又一次将要把他卖掉的处境。

恢复木偶形态并未让皮诺曹脱离危险。他游向岸边时,被可怕的大鲨鱼吞下,故事由此进入新的磨难。然而,马戏团这一段经历已经逆转了其中最核心的展演——那副被他人训练、展览、伤害并标价的身体,证明并非别人以为的那样。驴皮可以被剥去,木偶却在其下幸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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