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伦抵达迈索隆吉并在当地去世

来自希腊的明信片

拜伦勋爵抵达迈索隆吉并在那里逝世,将一场公共盛况变成了一个关于疾病、悲痛与种种未定解释的故事。他作为一位备受赞誉的诗人、也可能成为希腊独立斗争的资助者而受到欢迎;抵达时,他已精疲力竭、身体不适;几个月后,他的逝世令全城停摆。这一事件私密后续的核心人物是德斯皮娜·迪莫齐斯,她对他的迷恋延续了下去,远远超过他注意到她的那短暂一刻。

一座等待拜伦的城市

拜伦抵达前的几个月里,迈索隆吉局势紧张而动荡。饥肠辘辘的苏利奥特人队伍聚集在城中——这些来自伊庇鲁斯、行事难以预测且报酬微薄的士兵,在一些居民眼中,比仍在附近的奥斯曼军队更危险。两年前,那些军队曾围攻这座城镇,但未能得逞。士兵与商贩、喧闹的鱼贩挤满街道,使一位英国贵族即将到来的消息既成了非同寻常的消遣,也带来了政治希望。

拜伦自我放逐,离开英格兰,并将使希腊摆脱奥斯曼统治、获得解放作为自己的事业。他长期同情希腊,认为这个民主理念的诞生之地理应拥有独立的未来,受压迫的人民也应获得自由。他还捐出了大笔资金,其中许多来自畅销诗作的收入,用以支持西希腊总司令兼总督亚历山德罗斯·马夫罗科达托斯。拜伦认为马夫罗科达托斯是希腊最稳健的领导人之一;他成功抵御了迈索隆吉第一次围城,也因此广受欢迎。拜伦即将前来援助这座城镇、甚至可能援助整个希腊的传闻,所承载的期待远超一位著名作家的到来。

抵达与公开仪式

一月初,码头边聚集了大批人群——市民、商人、执政官员、神父和士兵。拜伦走下船时,火枪朝空中齐鸣,炮声也向他致意。官员发表正式欢迎辞和演说,人群则以掌声回应。尽管旅途劳顿、身体不适,拜伦仍遵循了这场仪式的礼节,并彬彬有礼地作出回应。

女性观礼区的视野不那么开阔。伊里妮·迪莫齐斯、她的女儿德斯皮娜和福蒂妮,以及一名女仆都在观众之列,但她们比周围大多数人矮,只得仰起脖子张望。伊里妮从远处辨认出一个被两名更高大的同伴夹在中间的男人;在众人围绕他形成的期待映衬下,他显得几乎微不足道。然而,拜伦疲倦地环视人群,想起自己理应扮演的角色,便优雅地微笑、挥手。他从凯法利尼亚乘船而来,途中风浪颠簸,身体也不舒服;不过,脚踏陆地,走一小段路便能抵达为他安排的住所,多少让他立即感到轻松了一些。他步履蹒跚,令附近一名女子猜想他是不是在跛行。

这场欢迎仪式既是政治典礼,也是围绕拜伦个人魅力安排的一场展示。他早已习惯引人强烈注目,也乐于接受赞赏,并懂得如何凭借奢华服饰、异国风情的头饰,以及仿照希腊战士头盔制成的头盔给人留下深刻印象。不过,人群并没有不加选择地吸引他的注意——他倾向于从崇拜者中挑出某个特定的人。队伍走近女性观礼区时,他的目光与德斯皮娜相遇。他毫不掩饰地以好色而好奇的目光看着她;她没有移开视线,而是迎上了他的目光。对德斯皮娜而言,这短暂的相遇成了抵达场面的情感中心;而对这座城市而言,同一天则标志着一种规模大得多的公众希望开始萌生。

疾病、等待与死亡

到了三月,拜伦持续头痛、盗汗。照料他的医生束手无策,一再采用放血疗法;随着病情恶化,这使他更加虚弱。周围人的恐慌、争执和错误决定又加重了危机。叙述并未确定单一而明确的死因——后来的解释从莱姆病、疟疾和癫痫,到过度使用水蛭疗法,不一而足。

在那几周里,德斯皮娜日复一日坐在窗边,希望再次看见那个在码头边见过的男人。她曾远远瞥见他骑马,但有关他因神志错乱而卧床的传闻,使她担心自己再也见不到他。随着他的病情恶化,她仍继续私下守候。四月,在前一个月发生地震之后,猛烈的降雨和狂风在她看来令天气显得不祥。一道闪电划破天空,轰然劈入海中;第二天,拜伦逝世的消息震惊了全城。

德斯皮娜感到,这一消息带来了一种她从未经历过的丧失与空虚。她第三次见到拜伦时,他已不再是活生生的身影,而是躺在阿吉奥斯·尼古拉奥斯教堂棺木中的遗体。人群再次聚集,但目的已然逆转——人们如今悼念的,正是自己曾经欢迎的那个人。他紧闭的双眼,再也无法回望那个曾令她如此着迷的目光。

哀悼与邪眼说

这座城市的悲痛显现在公共生活中。堡垒鸣炮;复活节周庆典取消;商店和公共机关关闭;全城宣布哀悼三周。倾盆大雨使葬礼无法按原定日期举行。葬礼改在次日举行,数千人夹道送别。德斯皮娜哭得双眼红肿,似乎没有意识到悲伤已使她的眼睛受到损伤。

这个故事还将医学上的不确定性与民间解释并置。拜伦的女仆相信,仰慕之情会为魔鬼打开一道门;此前,她曾在他床边把一滴油滴入水中,以此检验是否中了邪眼;油滴沉了下去,证实了她的怀疑。拜伦去世后,她坚持认为是“马蒂”的力量害死了他,并遗憾自己未获准施行“驱邪”仪式,意在驱除邪眼。这只是女仆的看法,并非得到证实的死因。也没有人指责德斯皮娜——没人怀疑那道致命的目光可能来自她,她因此免于背负被指为拜伦死因的重担。医学理论与超自然解释之间悬而未决的距离,保留了这场事件的不确定性;与此同时,葬礼则让全城的悲痛有了共同的公共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