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政府主义反议会纲领

柏林亚历山大广场

柏林的无政府主义反议会纲领主张,工人无法通过选举、宪法承诺或更换政府获得自由,因为国家本身维护财产与阶级权力。纲领呼吁拒绝参与议会政治,以直接行动取代改良主义政治,尤其是停止劳动。该纲领与弗朗茨·比伯科夫的相遇,揭示了其核心矛盾——集体抵抗有赖于工人共同行动,而弗朗茨既拒绝雇佣劳动,也拒绝无政府主义者所倡导的组织形式。

政治与经济前提

纲领以劳动者在经济、政治和社会层面受支配这一主张为出发点。它将财产权和所有权集中视为支配形式,并把国家权力的集中描述为与之相应的政治形式。依照这一论述,生产围绕利润而非满足人的需要来组织。技术进步或许能增加财富,但其利益大多流向财产所有者,而社会中的广大群体仍陷于困苦。

纲领所描述的国家,并非社会群体之间的中立仲裁者。国家维护有产阶级的特权,并通过欺骗和强制保全垄断与阶级分化。纲领认为,在这种安排下,个人被贬为更大机制中的工具。它主张废除政治权力,而非夺取政治权力,正是源于这一诊断——改变统治者是谁,并不会触动强制性结构。

拒绝选举与议会改革

纲领拒绝投票,因为在它看来,参与投票会使选民受国家法制约束。它把选举描绘成反复出现的承诺——只要工人再努力一次,境况就会改善;然而,权力的基本分配始终没有改变。因此,参与议会政治会延续一种循环——工人投票,期待变化,但纲领认为,议会制度延长了他们的苦难,而非终结苦难。

它的批判并不限于选举,也针对宪法权利和拟议中的制度改革。纲领指出,即使自由写入宪法,只要警察权力能够凌驾于其上,这些条文就无法保障现实中的自由。以更共和制的司法机构取代现有法官,同样不能满足它的要求——纲领反对的是司法机构本身,而不是要求换一批人员或修订同一制度。它认为,当规则由实际执行规则的强力保障时,法律在形式上的保证并不足够。

这篇演说还抨击社会主义者和共产主义者接受国家是政治变革的源头。它指责议会代表以谋求职位和参与制度取代了代表工人采取有效行动。这些是纲领带有论战色彩的指控,并非对每一种社会主义或共产主义立场的中立描述。它们在论述中的作用,是将无政府主义对国家权力的拒斥,与那些寻求通过现存政治秩序扩大影响力的政党区分开来。

直接行动与集体力量

纲领提出以直接行动对抗选举政治。其核心的实际手段是停止劳动——如果工人共同停工,依赖他们劳动的机制就可能陷入停顿。因此,纲领强调的不只是抗议或传播政治思想。它将集体中断生产视为一种手段,用来对抗普通议会程序所维持的经济与政治安排。

在这一论述中,团结至关重要。总罢工或大罢工要求工人协同行动,不能简化为个别工人私下拒绝工作。纲领也反对民族团结和政治边界,认为诉诸统一民族会掩盖阶级支配。它将民族主义视为服务国家的意识形态,而非工人阶级解放的途径。它所提出的替代方案,是建立一种由人们自行制定法律、而非服从自上而下强加的权威的社会秩序。

弗朗茨·比伯科夫的质疑

弗朗茨·比伯科夫起初怀着好奇参加政治集会。维利给他小册子并向他解释,弗朗茨听着,起初吸收其中的论点,后来却逐渐失去兴趣。这些材料触动了他,但这次接触并未使他成为运动中稳定的参与者。他与维利一同出席,反倒引发了一场争论——纲领究竟要求什么,又有谁能自称认同它的主张。

一名无政府主义者指出,弗朗茨既不是同志,也不是工友或失业工人。弗朗茨则援引纲领对雇佣劳动和行动自由受限的批评作出回应。他认为,政治材料谴责的正是如今要求他从事的那种工作。无政府主义者回答说,停止劳动的前提是一个人正在工作——这一要求指的是罢工,并最终指向群众行动,而非个别人拒绝找工作。

弗朗茨不接受这种区分。他表示自己什么工作也不做,声称对罢工和有组织的行动不感兴趣,并称自己能够自给自足。参与讨论的工人则反驳说,一个人无法独自应付一切,有组织的斗争必须提高集体对国家权力和垄断资本主义的认识。他们的分歧使纲领经受了一次具体检验。弗朗茨认同它对他所谓“不正当工作”的敌意,却拒绝接受纲领用来挑战体制的集体纪律。他的拒绝并非无政府主义者所主张的群众性停止劳动。

法律、强制执行与纲领的利害关切

叙事将这场辩论与人们日常遭遇行政权力和警察权力的情形并置。弗朗茨回到柏林后,警方以他的刑期为由,宣布他对公共安全和道德构成威胁,并命令他在十四天内离开范围广阔的驱逐区。命令涵盖柏林及周边地区,并警告说,若他返回,可能被罚款100马克;若无力支付,则拘押十天。这一情节具体呈现了纲领所说的书面保障与强制执行之间的区别——法律规定弗朗茨可以在哪里居住,而命令则以惩罚为后盾来执行这一要求。

弗朗茨没有离开该区域,而是接受一项前囚犯福利服务机构的监督。有人告诉他,他们会调查他的就业情况,并要求他每月报到。这种安排并未废除警方命令,而是让他的行为持续受到监督。因此,对国家权力的批判在对弗朗茨行动和工作的规管中有了实际对应,不过叙事并未把这项福利安排描述为无政府主义者发起,也未说它是集会的直接结果。

另一处发生的警方突袭,则以另一种方式展现了强制执行机制。在吕克迪勒酒馆,警员占据各个出入口,命令里面的人到警察局去,并用卡车运送被拘留者。在警察总部,官员搜查并盘问他们,检查他们的证件,并记录身份和逮捕信息。这些场景并不能证明突袭的目标是无政府主义者;它们更广泛地展现了警察和法院行使的程序性强制力量。与纲领的诉求并读时,这些场景凸显了其核心争议——自由能否在命令限制行动并强制服从的制度内得到保障,还是必须抵抗并最终废除这些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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