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淫都
死亡房间“东方淫都”是杰克·盖勒对两次世界大战之间时期的上海最喜欢使用的称谓,是对“东方巴黎”这一说法刻意挑衅的替代。在交谈中,这一称呼汇集了他对外国势力、国际化景象和黑帮魅力的讲述。它也使这座城市的身份成为争论焦点——盖勒赞颂由多种文化塑造的上海,玛格丽特·坎贝尔则怀疑,这种描绘是否让中国元素所剩无几。
这一称呼及其历史背景
盖勒向玛格丽特讲述上海的往事时提出了这个说法;玛格丽特从未到过这座城市,并承认自己对它知之甚少。他将听起来耳熟的“东方巴黎”与更尖锐的称谓相对照,并表示自己认为后者更能体现两次世界大战之间时期的上海。他的解释将这一称呼置于鸦片战争后外国租界被强加于中国的历史之中。据他所说,上海成为通往中国的商业门户,英国人和美国人共同参与上海国际租界的治理,而法国人在法租界另行管治。
盖勒的讲述强调了上海国际化声誉背后不平等的权力关系。他说,外国当局掌控治安、卫生和建筑法规,而中国居民则被挤进老城的贫民窟,并被排斥在权力影响之外。他将这种排斥与上海成为中国共产党创立之地联系起来。在这种讲述中,这一称谓并非只是描绘多彩的都市氛围——它属于一段外国特权与中国人被剥夺权利并存于同一座城市的历史。
作为景观的国际化城市
这个说法是盖勒对上海往事大加赞赏、毫不掩饰地娓娓道来的更广泛表演的一部分。他称上海为世界上最国际化的城市,并描绘了形形色色、令人难以置信的居民,从纳粹间谍、菲律宾乐队领队,到阿拉伯宪兵和印度公主。黑帮分子和冒险家也为这幅图景添上了色彩;盖勒想象这座城市挤满了这类人物,并将其比作“二十世纪的所多玛与蛾摩拉”。他甚至用带有英国口音的腔调提及李派林喼汁和吉尔伯特与沙利文,把这座城市描绘成国际影响交织而成的戏剧性混合体。
这种热情奔放有助于解释“东方淫都”一语的力量。这个说法将上海描绘成迷人而放纵的地方,其吸引力部分来自它与传统民族身份的距离。然而,这种魅力与盖勒刚刚描述的权力结构密不可分——外国人掌控的机构和中国居民遭受的排斥,正是这场国际化盛景背后的历史。因此,他的着迷不仅流露赞美,也揭示了某些现实。他赞赏这座城市时,借助的正是那个让其国际特色得以形成的殖民时代世界。
玛格丽特的回应与描绘的局限
玛格丽特起初询问上海何以由外国势力管治,盖勒的讲述令她对这座此前并不了解的城市产生了好奇。但她后来指出“并不太中国”,对他构建的这幅图景提出了检验。盖勒承认这一点,并补充说上海有很大一部分并非中国风格,甚至玛格丽特下榻的酒店也十分英国化,带有浓厚的殖民色彩。他们的交谈让这一称谓悬置在吸引与疏离之间——它指向一段独特的历史,却也指向一座其国际化形象可能遮蔽了底层中国人生活与不平等处境的城市。
叙事意义
这个称呼通过一位访客与热衷于解读上海之人的相遇,引出了这座城市。盖勒生动而个人化的讲述,在玛格丽特亲身体验这座城市之前,为她和读者提供了历史背景;他承认她日后终会亲眼见到上海,也使这幅描绘显得尚未定论,而非最终结论。因此,这个说法既展现了上海往事的诱人之处,也提出了一个有待追问的问题——究竟是谁的视角定义了这座城市。玛格丽特简短的质疑,使盖勒浪漫化的言辞不至于成为对这座城市不容置疑的描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