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鲁伊山大道
湖中的女士德鲁伊山大道贯穿巴尔的摩西北部,这条街道的名字本身就承载着小说最深的张力——白人居住的辉煌过去与黑人生活的当下之间,可见与抹除之间,离开的人与被留下的人之间。这里是克利奥·舍伍德居住并消失的地址,是她母亲奋力保存她记忆的地方,也是玛蒂·施瓦茨崭新而落魄的生活展开的场所。这条大道不仅是背景,更是一种道德地理——在这里,城市的种族等级变得具体,一个失踪的黑人女性可能无人注意,而一个失踪的白人女孩却成为轰动事件;在这里,小说的核心问题——谁被允许被看见、被怀念、被哀悼——被一遍又一遍地提出。
辉煌与衰落的街道
德鲁伊山大道带着一个曾经辉煌的社区可见的痕迹。克利奥·舍伍德在死后反思自己的生活时,观察到这条大道上的建筑曾经很气派,那时白人还住在里面,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大道的衰落并非偶然,而是她以苦涩的清晰指出的模式——白人总是及时脱身,他们有一种本能,知道管道何时要坏,电线何时会磨损并噼啪作响。因此,这条街道成为社区故事的转喻,在克利奥的叙述中,也是世界的故事——白人逃离后留下一个必须用剩余资源勉强度日的社区。大道靠近德鲁伊山公园和湖泊是其吸引力的一部分,克利奥指出,她的公寓即使能看到公园和湖泊,也并不是那么好——一个辉煌日子已过的社区里的简陋住所。
克利奥·舍伍德的最后地址
德鲁伊山大道是克利奥·舍伍德与她的朋友拉蒂蒂娅·汤普金斯居住的地方,也是她于1965年12月31日晚上从这里走出去的地址,她告诉所有人她将迎来一个非常非常重大的夜晚。她留下了一个与拉蒂蒂娅合住的公寓,两个女人互相借用衣服,尽管克利奥自己的衣服,按她自己的估计,要好得多。当克利奥没有回来时,拉蒂蒂娅的电报——她已逃到埃尔克顿并在新年前夜私奔,然后与新丈夫搬到佛罗里达——被塞在德鲁伊山大道他们住所门下的账单和杂物堆中,无人阅读。直到1月15日,房东来抱怨未付的房租时,门才被打开,电报被发现。房东准备把他们的所有物品扔到街上,但克利奥的母亲替女儿付清了欠款,赎回了值得保留的物品。她把克利奥漂亮的衣服打包,带回家里,她如此渴望相信女儿会再穿这些衣服。因此,这条大道成为一个母亲守望的场所——在这里,女儿的失踪首先不是被警察登记,而是被要求付款的房东发现;在这里,母亲的爱不得不与城市的冷漠抗争。
玛蒂·施瓦茨的新社区
对玛蒂·施瓦茨来说,德鲁伊山大道代表了她离开米尔顿后境况拮据的生活。离开丈夫后,她在吉斯特大道租了一间公寓,这条街在北方公园大道的正确一侧,但正如她所发现的,绝对不怎么样。这个社区是混合的——正在变得不那么混合——而玛蒂,她坚称自己没有偏见,却发现自己作为一个恰好拥有一件皮草大衣的孤独白人女性,感到很不自在。只是海狸皮,但毕竟是皮草。邻居们冷落她,仿佛她才是这个住着女佣、洗衣妇、送奶工和电车售票员的社区里不受欢迎的人。因此,这条大道及其周围的街道使玛蒂处于一个模糊的位置——她选择住在黑人邻居中间,但她敏锐地意识到自己的白人身份以及随之而来的假设。她的不适不是同情而是自我意识——她不想被人看作需要钱的人,她穿着皮草大衣去珠宝店,正是为了不让自己看起来像那样。这个社区成为一面镜子,玛蒂在其中看到自己从与米尔顿一起达到的社会地位的跌落,这种跌落以周围环境的破旧和邻居的冷落来衡量。
作为种族边界的大道
德鲁伊山大道也作为一条种族边界,小说中的角色必须穿越。费迪·普拉特,成为玛蒂情人的黑人侦探,向她解释为什么克利奥的失踪没有被当作大事处理——因为她是黑人。这条大道是这一真相变得可见的地方——一个失踪的黑人女性可以无声无息地消失,而城市却为一个失踪的白人女孩动员起来。玛蒂,她以为自己对《星报》男人们冷酷态度的愤怒是对情人的一种致敬,却伤心地意识到这种冷漠不是个人的而是结构性的。这条大道也是玛蒂自己的白人身份成为负担的地方——她是黑人社区里一个孤独的白人女性,以一种她不喜欢的方式显眼。因此,这条街道体现了小说的核心种族动态——黑人生活被贬低和抹除的方式,以及白人角色,即使是那些自认没有偏见的人,仍然被困在他们时代的假设中。这条大道是克利奥之死被城市忽视的地方,是她的母亲必须为被听见而斗争的地方,也是玛蒂对自己环境的不适揭示她同情心局限的地方。
记忆与抹除之地
德鲁伊山大道最终是一个记忆与抹除之地——一条死者被遗忘、生者必须努力记住的街道。克利奥的母亲,确信女儿不是自己走掉的,说服人们认真对待她,直到一月底天气变得严寒并遭遇暴风雪,才有人开始倾听。《非裔美国人报》在2月14日刊登了关于克利奥的第一篇报道——克利奥苦笑着评论说,情人节快乐——警察开始提问,即使只是出于尊重。但大道本身仍然是一个缺席之地——克利奥住过的公寓,打开门露出未读电报的门,她母亲带走的衣服。这条街道是克利奥故事开始和结束的地方,是她最后一次被看见和第一次被怀念的地方,也是城市未能看见她成为小说最有力的控诉。最终,德鲁伊山大道不仅仅是一个地点,而是一个判决——一个展示城市选择看不见的人会遭遇什么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