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族与定居事务总局

玻璃屋

种族与定居事务总局以官方名称的形式出现在故事中,标示于兰道尔住宅大门处的一张纳粹告示上;一所用于测量和分类人群的科学部门在此设立。它的到来使这栋住宅的转变残酷地显露出来——这座现代主义住宅变成了种族官僚机构的工作场所,房间也重新布置,以容纳仪器、图像和档案,而非家庭生活。

进驻兰道尔住宅

该机构的名称出现在一块金属告示牌上,牌顶饰有花环和纳粹卐字标志;士兵在住宅里卸下椅子、搁架、书桌和文件柜时,这块牌子被竖了起来。大门内搭起一间木制岗亭;士兵挂上告示牌,邻居隔着蕾丝窗帘观看,而聚集在路障旁的孩子则被驱赶走。改造不止于住宅本身——马路对面的两栋房屋遭到征用,其中一栋用作职员宿舍,禁止入内的告示也越来越多。这不仅是住户的更替,也意味着一条寻常住宅街周围出现了新的权力边界。

一周后,十二名年轻的科学工作人员抵达——三名女子和九名男子,都穿着便服,男子的头发则剪得像军人一样短。他们先住进宿舍,再穿过马路前往兰道尔住宅。告示牌标明该机构为种族与定居事务总局;下方另几行文字则写着生物学研究所和生物测量研究部。这个过程让机构的官僚架构在大门口一目了然——种族管理、生物学研究和测量被呈现为同一项有组织事业的组成部分。

被改建为研究设施的住宅

新住户逐间改造这栋建筑。楼上的卧室变成办公室,厨房改成实验室,地下室的一间屋子则准备安装一台X光机。另一间被改作摄影暗房,沿用了兰道尔一家留下的暗房。窗帘隔开玻璃空间,打破了它原有设计所体现的开放感,并使各个区域能够分别承担不同功能。

这些设备将房间优雅的表面变成了测量站。缟玛瑙墙前摆着秤和垂直身高测量仪;一把类似牙医椅的椅子上方装有悬在头枕之上的钢尺,桌上则放着卡尺。用餐区被改成摄影棚——帷幕遮住半圆形的马卡萨乌木镶板,灯光对准弧面,一台禄来福来双镜头相机架在三脚架上。留存下来的博森多夫钢琴,成了昔日家居陈设中格格不入的遗物。应机构要求,一名犹太钢琴调音师为钢琴调音;修复后的琴声在分类工具的包围中持续回响。

这场改造也依赖档案记录。印有德国霍勒里斯打孔机公司名称的笨重机器被卸进车库;那里从前停放着兰道尔一家的两辆汽车。一台看起来像轧布机;另一台带有打字机键盘,大小如同一架立式钢琴。士兵把一箱箱文件搬进主楼,这些档案是从维也纳收集而来的。测量身体的仪器与处理文件的机器占据了同一栋改造后的住宅,把身体检查与行政记录结合起来。

分类与胁迫

该机构的工作通过科学研究的语言呈现。施塔尔告诉拉尼克,他在这里从事人类学和生物测量研究,将工作描述为测量人类,并说要测量拉尼克,以确定他是否为犹太人。在这一情境中,测量并非中立的描述——科学程序的主张被用来服务种族分类,一个人的身份被当作机构能够检验并作出判定的事物。

家庭隐私与官方审查之间的界限在住宅内部消失了。玻璃空间的光线、玻璃和精心平衡的比例,曾属于一种私人现代主义理想。在新住户手中,这些特点被用来服务于检查和摄影;缟玛瑙墙与弧形镶板则成了测量和记录人体的背景。这座旧宅并非只是被当作纳粹权力的背景。它的房间和表面经过实体改造,使这种权力得以实际运作。

小说中不断变化的用途

种族与定居事务总局占用兰道尔住宅,只是这栋建筑长期更迭用途的一个片段。它最初是兰道尔一家委托赖纳·冯·阿布特设计的住宅,后来战争与迫害迫使业主离开。纳粹研究中心之后,这栋建筑又成了儿童理疗馆。托马什把这座理疗馆称为玻璃空间;他所用的捷克语“房间”一词也可指和平、安宁或静谧,因而这个名称赋予了空间另一种可能的用途。孩子们在那里锻炼,兹登卡则在这栋国有建筑里开设舞蹈课。

后来,这栋住宅被视为建筑遗产。一份报告称其为黑田路区广受赞誉的现代主义建筑作品,俯瞰卢然基公园和市中心,并描述了其两百三十平方米的起居室及宽阔的玻璃墙。铁幕落幕后,修缮工程和部分原有家具的回归,试图恢复建筑原貌;玻璃空间也重新装上了平板玻璃。在这些接连发生的用途变迁中,住宅的实体外观始终可辨,但其主导用途不断改变——从家庭生活到种族研究、医疗照护,再到建筑遗产保护。纳粹时期的改造是最为剧烈的逆转——一处与开放感相联系的住宅变成了戒备森严的机构,并将人体变成测量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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