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主与自我拥有

离经叛道

自主与自我所有权是叙述者的指引性抱负——她想要的不是支配他人的权力,而是主宰自己生活的能力。从童年时决定离开威廉斯堡,到后来带着儿子离开哈西德社群,自主既成为她长久以来想象的一种可能,也成为她与继承而来的限制之间一次切实的决裂。

威廉斯堡之外的未来

十几岁时,叙述者觉得布鲁克林这个狭小而令人窒息的世界,不可能成为她一生的全部。她读到弗朗西逐渐摆脱贫困、走向较为舒适生活的故事,便把这个角色的进步当成与自己息息相关的事——如果弗朗西能闯出一条路,也许她也能做到。然而,离开的可能性仍不确定。弗朗西上了大学,而叙述者知道,自己的学校会审查这个词,还警告说,教育会让人远离上帝。人是否真能离开自己的出身之地,这个问题加深了她的渴望,使之成为归属感与自我主宰之间的冲突。

还有三年学业要完成,她下定决心,总有一天要离开布鲁克林。她不知道该如何做到,也承认逃离或许要花上多年。重要的是,她对这个决定坚信不疑,也想象着公寓楼之外广阔的世界。她希望迈出细小而稳健的步伐,这与她在弗朗西的故事中看到的循序渐进相呼应;自主还不是她眼下能够享有的自由,却已成为她开始在心中认领的未来。

拒绝被指定的女性角色

叙述者对自我决定的渴望,也体现在她拒绝扮演拉比妻子的角色。妥拉欢庆日的兴奋感消退后,她走过威廉斯堡昏暗的街道,意识到那一刻的矛盾感属于一种更广泛的幻灭模式。节日短暂的魔力与她感到逐渐笼罩意识的愤世嫉俗形成对照,使宗教归属不再像一个完整的答案,而更像一种她已开始看见其局限的人生。

她不想像祖母那样屈从于丈夫的意愿。她明确表达的权力欲望有着鲜明的限定:“我渴望权力,但不是为了凌驾于他人之上;我只想拥有自己。”这一区分将自主界定为拥有自己的选择,而非支配他人。在一个女孩不去会堂、女性的宗教实践也与男性分开的社群里,她拒绝被指定的婚姻身份,具有更广泛的意义。她想要的,是在一个给予女性较少公开参与宗教生活机会的社会秩序中,拥有个人能动性。

离开并成为母亲

在二十四岁生日前夕与母亲相见时,叙述者早已彻底离开哈西德社群。离开已经一年,她形容自己仿佛刚好在一场赛跑开始时抵达起跑线。这个意象表明,离开并非挣扎的终点,而是她能够塑造自己人生的开端。她儿子的未来似乎充满了各种可能,与她曾为自己设想的受限未来截然不同。

母职使这个决定产生了超越个人逃离的后果。叙述者离开意味着,她的儿子将在成长过程中拥有她认为自己曾被剥夺的种种可能性。她形容自己对人生的渴望宽广而强烈,难以与那些甘愿知足于较少收获的人相融。这种渴望并未被描绘成已经实现的成就——她才刚站上起跑线。但离开已经改变了未来的条件,使选择与可能性不再只是私人的幻想。

母亲以不同方式离开

与母亲的谈话使叙述者对离开的意义有了更复杂的认识。她前去赴约时知道,自己一直避免询问母亲的过去,尽管过去一年里她与母亲相处的时间,超过了整个十几岁期间与母亲相处时间的总和。她需要诚实地讲述自己的人生故事,这促使她提出一些自己或许宁愿不问的问题。此处的自主也包括一项艰难的功课——去了解另一个人的经历,而不是依赖别人告诉自己的说法。

她的母亲瑞秋·利维在英国一个信奉宗教但并非哈西德派的德裔犹太社群中长大。她是离异家庭的孩子,自述曾经烦恼、笨拙且不快乐,并说自己的婚姻前景并不好。当与叙述者父亲结婚的可能性出现时,男方富裕的家人急于安排这门婚事——他二十四岁,在犹太未婚男子中被认为年纪偏大,而他的兄弟姐妹正等着他订婚。瑞秋·利维是他的最后机会。在这样的背景下,叙述者将母亲的离开理解为一场争取安全保障的斗争,而非追求幸福。她们的选择有相通之处,但叙述者看到了两人梦想的显著差异——她想要人生所能提供的一切,同时也承认自己并不了解母亲的抱负,无法对此作出评判。这番比较表明,自我所有权既不是简单的继承,也不是人人相同的自由形式;每个女人都是在不同处境下作出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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