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典

瑞典是小说中最终、难以捉摸的自由地平线——一个中立国家,存在于卡思卡特上校不断升级的任务配额、米洛·明德宾德的辛迪加以及整个军事机器之外,这些力量合谋迫使尤索林不断飞行直至死亡。这是唯一一个可以让人不必被迫杀人或被杀而生存的地方,而小说中最足智多谋的两个角色——奥尔和尤索林——各自以截然不同的方式朝着这个避难所前进。

奥尔长期策划的逃亡

奥尔的失踪及其在瑞典的重新出现是小说中最令人震惊的揭示,是耐心、古怪的准备工作战胜战争混乱的胜利。数周以来,尤索林一直将奥尔强迫性的修补、嘴里含着蟹苹果走来走去的习惯以及反复的迫降视为一个快乐傻瓜的滑稽行为。但当牧师冲进医院,带来奥尔在海上漂流数周后漂到瑞典的消息时,尤索林立刻明白了真相:“他不是漂到瑞典的。他是划过去的!他是划过去的,牧师,他是划过去的。”奥尔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甚至在每次任务中都练习被击落。他为逃亡进行了排练,当他在暴风雨中的博洛尼亚任务中最终迫降飞机时,他独自一人坐在救生筏上,漂离了救援队。当其他人被救起时,奥尔继续划桨——用一把小小的蓝色桨,身后拖着钓鱼线,生吃鳕鱼,每天下午给自己泡茶——一路划到了瑞典。在罗马用鞋打他头的那个女孩是收了钱才这么做的,但她打得不够狠,所以他只好划船去瑞典。尤索林自责的呼喊——“哦,我为什么不听他的?我为什么不能有点信心?”——捕捉到了奥尔所取得的成就的规模——一次有意的、孤独的旅程,前往一个战争无法触及他的中立国家。

尤索林绝望的逃亡

对尤索林而言,一旦他拒绝了卡思卡特上校和科恩中校提出的可耻交易——一个以他的沉默和公开支持那些杀害他朋友的人为代价送他回家当英雄的交易——瑞典就成了唯一可能的目的地。当丹比少校抗议说逃往瑞典是不可能的时,尤索林以奥尔的例子反驳:“奥尔做到了。”丹比警告说尤索林甚至不会划船,但尤索林不为所动。他有一个更直接的计划——到达罗马,找到纳特利的妓女的妹妹——一个在宪兵扫荡妓院后无家可归、孤身一人的十二岁女孩——并带她一起去瑞典。“罗马有个年轻孩子,如果我能找到她,我想救她的命,”他告诉丹比。“如果我能找到她,我会带她一起去瑞典,所以这并不全是自私的,对吧?”牧师被奥尔成功的消息所改变,为他加油:“逃到瑞典去吧,尤索林。我会留在这里坚持下去。”就连丹比,在犹豫片刻之后,也把钱塞进尤索林手里,催促他离开,并惆怅地补充道:“现在在瑞典一定很好。女孩们那么甜美。人们那么先进。”尤索林最后跳出医院窗户——险些躲过纳特利的妓女仍在等待杀死他的刀——是朝着瑞典的一跃,朝着一种不受第二十二条军规支配的生活的可能性。

自由的象征性地理

瑞典在小说中并非作为一个完全实现的地方,而是作为封闭、幽闭的皮亚诺萨岛和军事官僚体制世界的象征性平衡物。它是完全存在于第二十二条军规体系之外的唯一地点——一个不能被米洛的辛迪加收买的中立国家,没有任务配额,也不为杀戮颁发勋章。尤索林早些时候曾计划在他每次飞往意大利北部的任务中设置一个紧急航向进入瑞士,但他更愿意去瑞典,“那里智力水平很高,他可以和声音低沉、矜持的美丽女孩裸泳,并繁衍出整群快乐、不受约束的私生子尤索林,国家会协助分娩,让他们毫无污名地进入生活。”这种支持生命而非消耗生命的社会幻想,与尤索林所居住的世界形成了鲜明对比,在那个世界里,每一个机构——军队、辛迪加,甚至医院——最终都旨在毁灭他。奥尔成功的逃亡证明,这样的避难所不仅仅是幻想;它可以通过狡猾、耐心以及拒绝接受体制对可能性的定义来实现。当尤索林最终逃跑时,他朝着同样的可能性跑去,带着从战争废墟中至少拯救一个孩子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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