螳螂

第二性

在西蒙娜·德·波伏瓦关于性、繁殖以及所谓两性斗争的论述中,螳螂是一个引人注目却容易遭误读的例子。尽管螳螂因其名声而成为女性暴力的象征,书中强调,这种行为是有条件的,并不能证明女性天生具有支配地位——在野外且食物充足时,雌螳螂很少吃掉雄螳螂。支配两性生命的不是其中一性对另一性的统治,而是物种本身。

螳螂——吞噬性女性气质的形象

螳螂被纳入对不同繁殖方式的比较——雌螳螂使卵发育成熟,体型大于雄螳螂,力量也更强,并且可能在交配后吃掉雄螳螂。这些特点有助于解释为什么这种昆虫成了“吞噬性女性气质”的象征。这个形象颇具力量,但书中将它所支撑的文化神话,与其描述的有限行为区分开来。

圈养、食物与形象的局限

书中明确指出,雌螳螂只有在圈养时才会表现出这种行为;在自由活动且食物充足的情况下,它很少以雄螳螂为食。这一限定改变了这个例子的含义——在书中的分析里,看似两性之间与生俱来的争斗,实际上取决于具体情境。因此,螳螂不能简单地被用作证据,来证明雌性天生会奴役或吞食雄性。

繁殖与物种的需求

书中将螳螂与蚂蚁、蜜蜂和白蚁并置,说明不同的繁殖系统会使两性付出不同代价。雌性可能因为寿命较长,或负责产卵和照料卵而显得更加重要,但其一生也可能完全围绕繁殖展开;雄性或许有较多的自主行动空间,但其存在同样受物种需求支配。书中并未将螳螂对待雄性的行为视为雌性的统治权,而是将其视作一种更广泛生物秩序的例子——物种优先于个体自主性。

从动物例子到人类冲突

螳螂的名声也提醒人们,不要把人类的政治对立投射到动物行为上。在本书结论中,螳螂只在食物匮乏、且有利于物种的情况下吞食雄性的说法,有助于反驳一种观点,即认为解剖结构注定男女永远敌对。人类关系既属于历史生活,也属于生物学;昆虫的行为不能确立两性冲突的永恒法则。因此,螳螂具有双重作用——它提供了一个鲜明的形象,可以支撑某种神话;而对这一形象的限定又有助于瓦解该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