鹳鸟

鹳鸟出现在西蒙娜·德·波伏瓦的论述中，是儿童用来理解出生的一种传统解释。安娜的例子里，她不断提起这个故事，试图调和大人告诉她的事情与自己的观察——鹳鸟一时可以解释婴儿的到来，却无法解答她关于妊娠、出生，或孩子如何进入母亲体内的疑问。这一段中的鹳鸟与其说是一个角色，不如说是经久流传的童年传说；在儿童的理解尚在发展时，它为不确定之事提供了一个轮廓。

鹳鸟作为早期解释

德·波伏瓦将鹳鸟置于儿童学习生殖知识的更广泛论述中。女孩可能很快便不再相信婴儿是从卷心菜里出生，或由鹳鸟送来，尤其是母亲怀孕、弟妹出生使这一话题变得切身之时。然而，这并不意味着孩子因此获得了完整的解释——安娜起初猜想，妊娠可能是吃了某些食物之后发生的；这种想法与童话故事有关，故事中女王吃了某种水果或鱼之后便生下孩子。这些解释反映的是儿童掌握的知识不完整，而非已经定型的理论。

安娜的提问源于她对婴儿从何而来、出生前会经历什么的好奇。大约三岁时，她听说孩子是小天使，似乎还想象过死者去了天堂，又作为婴儿回来。弟弟出生时，母亲的经历让这个问题变得更加迫切。出生后的第二天，安娜带着窘迫和怀疑看着母亲，随后问母亲是不是要死了。后来，她怀疑母亲没有如实告诉她婴儿是如何出生的，便问自己是否会变成一个与母亲不同的女人。鹳鸟的故事属于这场更广泛且尚无定论的探问，而不是一个孤立的、可爱的错误观念。

安娜对出生的认识不断变化

安娜的母亲解释说，婴儿像植物在土里生长一样，在她体内长大；安娜听了很高兴。她马上用一些实际问题来检验这个比喻——婴儿是自己出来的吗？如果它还不会走，又是怎么出来的？她猜想婴儿是否从胸口或嘴里出来。母亲还没来得及回答，安娜便又回到鹳鸟的说法，表示她知道是那只鸟把婴儿带来的。这一过程展现了她如何在一种基于婴儿在母亲体内生长的新解释，与一种能够为出生提供现成答案的熟悉故事之间来回转换。

这种解释并未始终稳固。后来，安娜把鹳鸟的故事讲给玩偶听，但并不太相信。与此同时，她转而用其他方式想象出生——看到一位孕妇去探望母亲后，她把玩偶放到裙子底下，慢慢将它拉出来，并宣布婴儿就要出生了。吃橙子时，她想象自己把橙子吞下去，然后生出一个婴儿。因此，鹳鸟只是不断变化的想象方式之一；种植、进食，以及安娜借以试演所听所见的玩偶游戏，也都在其中。

从鹳鸟到父亲的作用

安娜的问题也从鹳鸟的故事延伸到父亲的作用。她问父亲体内是不是也有一株植物，还想知道弟弟是怎么进入母亲体内的，又是谁把他放进去的。后来，父亲终于解释说，他提供种子。安娜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但第二天她打趣地告诉母亲，父亲说婴儿是小天使，由鹳鸟从天堂带下来。她把旧故事重新讲成一个笑话，并将它与自己开始理解的解释并置。

德·波伏瓦将安娜的例子描述为格外具体——许多孩子不太会直接询问父亲的作用，或者会遇到大人更多的回避。因此，鹳鸟的故事既标示出安娜起初所知的局限，也体现了她的知识发生变化时并不均匀的过程。即使在得到更具体的回答后，这个故事仍可能被重复；但安娜的提问和游戏表明，她并非只是把它当作事实接受。

在童年论述中的意义

这段文字将鹳鸟与其他童年信念并列，用以区分后天学到的观念与天生的母性情感。德·波伏瓦认为，女孩受到教导，被引向未来的母亲身份——大人让她们玩玩偶，故事使孩子的到来变得可想象，日常经验则印证了照料孩子被分配给女性。鹳鸟传说是早期世界中流传的解释之一，而玩偶则让孩子能够自行表现妊娠和出生。

这一例子还将儿童的好奇心置于一个共同的想象世界中，而非仅仅视为女性特有的现象。德·波伏瓦指出，男孩和女孩都会对孩子从母亲身体中出现这一看似奇妙的现象着迷，男孩也可能遗憾自己无法生育。相较于这种更广泛的好奇，安娜反复回到鹳鸟故事，是一个虽小却能说明问题的例子，展现熟悉的故事如何与观察、疑问以及日渐丰富的解释并存。鹳鸟属于儿童努力理解生殖的过程，却无法为这一过程作出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