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塞佩·博诺
莫扎特传朱塞佩·博诺是七十岁的宫廷乐长,他的去世改变了宫廷音乐等级中的职位格局——他所担任的职位经王室敕令转交给安东尼奥·萨列里。博诺先是在键盘乐器前亮相,后来又出现在沃尔夫冈·阿马德乌斯·莫扎特歌剧的观众席中,是一位沉静却举足轻重的人物。他的年纪、在任状态以及最终的离世,让长期确立的职位与它所能满足的野心之间的区别显现出来。
身份与宫廷地位
博诺以一位戴着假发的老臣形象登场,在键盘乐器前就座,并被介绍为乐长。在萨列里对1781年维也纳的叙述中,博诺已经七十岁,仿佛不朽。这句诙谐的描述出自萨列里之口;他指出博诺担任的正是自己最渴望得到的职位——首席皇家乐长。因此,在这段介绍中,博诺的高龄不仅是个人生平细节。从萨列里的角度看,这使在任者显得几乎不可撼动,同时也标明了这一职位正是他职业野心的顶点。
博诺首次亮相时,置身于宫廷礼仪的世界。皇帝坐在镀金的场景中聆听音乐,博诺则与聚集在他周围的乐师和朝臣同列其中。在这一场景里,博诺没有台词;他在键盘乐器前就座。舞台调度通过侍奉与在场而非解释,让他的地位清晰可见——他属于为统治者演奏的音乐机构,而他的职位也是萨列里向观众描述的那套秩序的一部分。
音乐与乐界同僚
卡特琳娜·卡瓦列里登场并以动作模拟一段气势十足的音乐会咏叹调时,可以听见博诺的演奏。女高音的歌声隐约可闻,博诺则以欣赏的神情在键盘乐器上为她伴奏。这一刻赋予他一项具体的音乐行动,而不只是一个头衔——他为一位歌者的演出伴奏,并以音乐家的身份回应她。卡特琳娜的出场鲜明而活跃;博诺始终留在乐器旁,以自己的演奏维系着她周围的音乐氛围。
这段伴奏也让博诺与萨列里的私人生活和职业世界有所关联。萨列里说,卡特琳娜是自己最珍爱的学生,并称她是自己的欲望对象,同时解释说,自己与上帝的宗教交易使他无法付诸行动。有关博诺在这一场景中的记载则较为有限——他为卡特琳娜伴奏。这种对照对场景的构成很重要。萨列里的台词讲述了野心、欲望和自我辩解;博诺可见的职责,则是为眼前的演出奏乐。
宫廷世界中的身影
文蒂切利提到博诺的名字,也交代了一场后来聚会的地点——他们说,前一晚的相遇发生在博诺家中。在随后的场景里,沃尔夫冈·阿马德乌斯·莫扎特与约翰·冯·施特拉克一道醉醺醺地到来,手里拿着一只酒杯,一名文蒂切利为他斟满。场景没有展现博诺,也没有说明他是否参与了这场聚会。他的住所在这里是与宫廷音乐和社交圈相关的地点,而场景中的行动则属于莫扎特、施特拉克和那些线人。
在《费加罗的婚礼》首演时,博诺再次作为观众的一员出现在场。他坐在前排,身旁是身着羽毛和亮片服饰的卡特琳娜·卡瓦列里;沃尔夫冈·阿马德乌斯·莫扎特的妻子康斯坦策·莫扎特和文蒂切利则坐在他们身后。舞台画面将演出者、朝臣和观众聚集在歌剧周围,萨列里则在另一处包厢中观看,并叙述这部作品虽遭他阻挠,仍得以搬上舞台。博诺看起来比以往更加年迈。这一细节将此前对年迈在任者的描绘延伸至莫扎特成功的公开场合,但剧作没有交代博诺对这场演出的反应。
去世与继任
文蒂切利宣告博诺去世,他们先重复他的名字,随后宣布他已经离世。这则消息出现在沃尔夫冈·阿马德乌斯·莫扎特离开萨列里之后,萨列里惊讶得张开了嘴。宣布十分简短,没有说明博诺去世的情形;这一事件通过消息传报而非舞台呈现来交代。它在戏剧上的直接作用,在于让宫廷中某种可能性成为现实。
文蒂切利告诉萨列里,他已奉王室敕令获任博诺的职位。随后,约瑟夫二世确认了这一任命,正式任命萨列里为宫廷首席皇家乐长。博诺的去世由此将萨列里长久以来的野心化为他实际担任的职位。这次继任被呈现为一次决定性的逆转——萨列里刚刚讲述了自己如何损害莫扎特的宫廷事业,紧接着传来的消息却是,博诺去世所留下的空缺提升了萨列里本人。这一段中博诺的重要性,不在于他留下了临终遗言或剧中呈现了他的临终情景,而在于他的缺席带来了明确无误的制度后果。
叙事功能
博诺没有一个充分展开的台词角色,但他的职位将宫廷音乐生活的几个侧面连在一起。他为卡特琳娜伴奏,被提及为莫扎特和施特拉克参加的聚会的主人,在《费加罗的婚礼》演出时出现在观众席中,最后又成为那位缺席后由萨列里接任的在职者。这些出场并未确立博诺对莫扎特、歌剧或宫廷的看法。相反,剧作借助他的头衔和接连出现的舞台身影,让音乐等级秩序显得持续而可见;随后又借由他去世的消息,展示这种延续如何迅速中断。
萨列里称博诺仿佛不朽,这句话带有一种反讽,后来那则消息使这种反讽有了结果。那位似乎固守其位的在职者确实去世了,但叙述没有把他塑造成对手,也没有将他的死描绘成一场个人较量。塑造这场职位交替的是萨列里的反应和任命。博诺的人物刻画有限,本身就有其意义——他所担任的职位在他人的野心中鲜明可见,而占据这一职位的人却基本保持沉默。


